“原来我一直劝她等的人,是我丈夫。”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落地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
备用机被我放在茶几上,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我没有回拨给刘雨,也没有打电话去质问贺谨川。
我只是安静地坐着,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过去这几年的一幕幕。
这是刘雨第十次闹分手。
前九次,她每次崩溃,都会跑到我这里来。
“许颜姐,他又失踪了,大西北的风沙是不是把他的心也吹硬了?”
她总是哭得眼睛红肿,那双用着我妹妹眼角膜的眼睛,每次流泪,都让我心疼得无以复加。
我会给她熬安神汤,陪她睡在一张床上,轻声细语地安慰她。
“勘探工作就是这样的,他也是为了你们的未来在打拼。”
“你要多体谅他,男人在外面不容易。”
我甚至教她怎么给那个叫“贺川”的男人织围巾。
而贺谨川呢?
每次刘雨在我这里哭的时候,他总是在“海外”。
“颜颜,法兰克福这边下雪了,航班延误,我可能要晚两天回。”
他在微信里给我发一张机场咖啡厅的照片,语气疲惫。
“你在家好好的,别太累,刘雨那丫头又去烦你了吧?”
“你就是心太软,总把别人的事揽在自己身上。”
他甚至会贴心地在网上下单,给我送一束花,或者一盒胃药。
我以为那是丈夫在异国他乡的牵挂。
现在想来,那不过是他为了稳住我,好让我继续替他安抚另一个女人的**。
我想起上个月,贺谨川出差回来。
他脱下外套递给我时,袖口带着一股极淡的矿区风沙味。
我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有股土味?”
他面不改色地解开领带。
“转机的时候去了趟郊区的工厂,那边在施工,灰很大。”
同一天下午,刘雨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
是一条最新款的项链。
配文。
“他说大西北没有礼物,但在转机时给我补上了。”
我当时还点了个赞,评论说。
“看吧,他还是很在乎你的。”
那条项链,和贺谨川送我的是同一个牌子,只是款式不同。
他用同一个牌子的袋子,装了两份礼物,分别送给了他的妻子,和他的**。
我想起第一次带刘雨回家吃饭被我忽略的情景。
贺谨川和刘雨在看到对方的时候脸色同时变了,当时我只以为是他们见到陌生人的不习惯。
现在想想不过是秘密被发现的无所适从。
他曾对我说。
“她看见的世界里,也有妹妹的一部分。”
这句话曾让我当场落泪。
我以为他懂我的痛,懂我为什么对刘雨这么好。
却原来,他早就已经把刘雨纳入了他的狩猎范围。
他看着我把刘雨当成亲妹妹一样疼爱,看着我为了弥补愧疚对她百依百顺。
然后,他借着这层关系,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齐人之福。
他笃定我不会怀疑刘雨。
他也笃定刘雨发现真相后因为愧疚不敢轻易来找我。
他把我的善意,变成了他偷腥的遮羞布。
我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云相册。
里面有一张去年过年时的合影。
我、贺谨川、刘雨。
三个人站在客厅的圣诞树旁。
我挽着贺谨川的胳膊,笑得一脸幸福。
刘雨站在另一边,微微偏着头,眼神却若有似无地落在贺谨川的肩膀上。
我们三个人,在这个房子里,各怀着不同的位置。
我曾把他们都当家人。
可他们,却把我当成了一个笑话。
我关掉相册,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
我没有打给贺谨川。
我打给了刘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