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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便利店外,空气里透着一股冷冽的湿气。

我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温热的咖啡。

刘雨出现的时候,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而是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拘谨地坐下。

“许颜姐,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她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发紧,带着明显的试探和求救的意味。

我没有看她,只是盯着手里的纸杯。

“贺川,叫什么全名?”

我语气平静,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刘雨的身体僵了一下,手指紧紧绞在一起低着头。

“他......他就叫贺川。”

“你们第一次见面,在哪里?”

我继续问。

“在......在医院的走廊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转过头,看着她那副欲盖弥彰的墨镜。

“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他结婚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瞬间戳破了她强撑的伪装。

刘雨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从墨镜下方滑落。

“我后来才知道......知道他有妻子。”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但他跟我说,那只是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他说他妻子身体不好,情绪也不稳定,当初结婚只是为了责任。”

“他说他们早就分房睡了,连话都很少说。”

“他说他爱的是我,他说等西北的项目结束,就会处理好一切,给我一个干干净净的家。”

我听着她的控诉,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名存实亡?

为了责任?

分房睡?

贺谨川在出门前,还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他还在朋友圈发过我的背影,配文是。

“我的家。”

他在我面前,是那个坚持要领证,不让我受委屈的深情丈夫。

在刘雨面前,却把我贬低成了一个拖累他的责任。

他用“名义妻子”的谎言,稳住了刘雨。

又用“海外出差”的借口,骗过了我。

“所以,你明知道他有家庭,还是跟他在一起了?”

我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刘雨哭着摇头。

“不是的,许颜姐,我一开始不知道!”

“直到你带我回家吃饭,我才知道他有妻子,我才知道你们的关系。”

“可那时候,我已经离不开他了。”

“他对我太好了,他会在我复查的时候陪着我,会在我看不清路的时候背着我。”

“他说我是他生命里的光。”

“许颜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我该死。”

我看着她,脑海里浮现出两年前带她去看展。

那是她视力恢复后,第一次看清大幅的玻璃艺术装置。

她站在光影交错的展厅里,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

贺谨川当时就站在两步外,手里拿着替我们买的热饮。

他看着刘雨,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那时以为,他是因为我妹妹的眼角膜,才对她多了一份怜惜。

现在,我才明白,他们早就已经在我的眼皮底下,暗度陈仓。

那时的眼泪不知掺杂了多少愧疚。

“许颜姐,我知道我做错了。”

刘雨突然伸手,死死抓住我的衣袖。

“可我现在怀孕了,我不能没有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看着她那双眼睛,那双曾经属于我妹妹的眼睛,此刻充满了自私和哀求。

贺谨川真是下了一盘好棋。

他让刘雨以为自己是在等一个未来,让我以为自己守着一个家庭。

他把所有的伤害,都包装成了不得已的苦衷。

我一点点掰开刘雨的手。

“你现在算什么?”

我问她。

刘雨愣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许颜姐,那我现在算什么?”

她哭着问我。

我站起身,把那杯冷掉的咖啡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我看着她的眼睛。

“这句话,你该去问贺谨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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