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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漪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不少。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已经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她妆容精致，四十岁出头的容貌丝毫不逊于三十岁的年轻人。
陆昭跟在她后面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进门的时候先环顾了一圈办公室，然后冲我微微点头。
“沈老师，久仰。”
温漪把一摞文件放在我的桌上，抽出一叠证书推了过来。
“以涵的获奖原件我都带来了。全国青年舞蹈大赛金奖，全国青少年声乐比赛季军，还有华东地区短片节最佳女主角。”
她一张一张摊开来摆在我面前。
“沈老师你亲眼看看，这些是不是足够过你的初选。”
我没碰那些证书。
陆昭在旁边拉开椅子坐下，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容。
“沈老师，我跟温老师特地过来是跟您商量的，我理解评审有评审的标准。只是以涵的情况确实特殊，三项**级奖项摆在那里，无论从哪个维度看都没有被一票否决的理由。”
他的声音和二十年前没什么变化，也永远都是那副温柔的模样。
当年他也是这么对我说“我去帮你交报名表，你先回去休息”的。
“陆总，您把这些证书带到评审席上去，也不能改变结果。首席评委的一票否决权是节目规则，您要推翻的不是我的决定，是整套评审机制。”
“沈老师，机制是为人服务的嘛。”
陆昭笑了一下，稍微凑近了一些。
“我理解你可能有什么难处。你直说，能解决的我来解决。”
“你这话要是律师听到，会告诉你涉嫌行贿的。”
陆昭的笑容僵住了，他脸色难看的缓缓靠了回去。
温漪没有他这份耐性。
她一把将证书收回文件袋，然后啪的一声扔在桌面上。
“沈老师，我把话说明白。以涵这个节目必须上，不是商量，是通知。你这个首席评委的位子，是节目组请你来坐的，也可以请你走。行业里替你说话的人，不会比替我说话的人多。”
她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冰冷。
“你以为你坐在这张椅子上就有分量了？你不过是个......”
她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
“一个年长一点的表演课老师罢了，有什么资格对我女儿指指点点。”
二十年前，她也是这般模样。
高傲、自信、看人的眼神充满了藐视。
“**，你说完了？”
温漪挑了一下眉毛。
“说完了。”
“那请回吧，评审结果不会改变。”
她盯着我看了半晌，然后拿起文件袋转身就走。
陆昭没有那么着急，他站起来理了理大衣，朝我点了点头。
“沈老师，今天打扰了。温老师脾气急，您别往心里去。”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会儿。
“不过她说的有一点没错......这个行业，朋友多好办事。”
门关上了。
我坐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
他们没认出我。
二十年了，她们甚至不记得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