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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间。
我走下楼，走到餐桌前。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清蒸石斑鱼，油焖大虾，蟹黄豆腐。
全都是海鲜。
我拉开椅子准备坐下，却发现桌上只有四副碗筷。
“妈妈，我的碗筷呢？”
“我以为你今天在外面吃呢，就没准备你的。”
妈妈给许娇娇夹了一块蟹黄豆腐。
“没准备就自己去拿，多大点事，还要人伺候你？”
“你在外面野了五年，染了一身臭毛病，真把自己当千金大小姐了？”
我没动。
“我对海鲜过敏。”
“你们忘了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许娇娇咬着筷子，一脸无辜。
“姐姐，你是不是不想吃妈妈做的菜，故意找借口啊？”
“我记得我吃海鲜就没事啊。”
大哥许明远翻了个白眼。
“装什么装？”
“娇娇吃都没事，你怎么就过敏了？”
“我看你就是想引起爸**注意，故意在这作妖。”
爸爸皱了皱眉。
“小葵，别闹脾气。
一家人高高兴兴吃顿饭不行吗？”
我看着他们。
我刚找回来的第一年，误食了带有虾皮的馄饨。
浑身起红疹，呼吸困难。
在医院抢救了一夜。
当时妈妈怎么说的？
她说：“谁知道你这么矫情，吃点虾皮都要死要活的。”
从那以后，家里的餐桌上依然隔三差五出现海鲜。
他们不是忘了，他们只是不在乎。
“叮”的一声。
妈**手机响了。
许娇娇凑过去看了一眼，欢呼起来。
“谢谢妈妈！
两万块的包包，我太喜欢了！”
妈妈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你马上要出国了，行头必须置办好，不能让外国人看扁了我们许家。”
我站在一旁。
“妈。”
“学校还欠两百块的资料费，明天必须交。”
妈**脸瞬间拉了下来。
“要钱要钱，你除了要钱还会干什么？”
“我不是刚给你找了工作吗？
你去厂里预支工资不行吗？”
“**妹买包是为了出国撑门面，你要资料费有什么用？
反正都要辍学了。”
“做人要独立，别整天想着啃老。”
我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
妈妈见我没反驳，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为了证明她不是偏心，只是我在无理取闹。
她拿起一个空碗，盛了满满一碗蟹黄豆腐。
重重地放在我面前。
“吃。”
“你不是说你过敏吗？
今天你当着我的面吃下去。”
“我倒要看看，你是真过敏，还是在撒谎骗人。”
许明远在一旁帮腔。
“妈让你吃你就吃，别给脸不要脸。”
许娇娇娇滴滴地说。
“姐姐，这豆腐可好吃了，你尝一口嘛。”
我看着那碗泛着金黄油脂的蟹黄豆腐。
浓烈的海鲜腥味直冲鼻腔。
“我不吃。”
我转身想走。
妈妈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狠狠拽回桌前。
“你今天必须吃！”
“你不吃，就是对我不满！
就是觉得我偏心！”
“我十月怀胎生下你，我让你吃口菜怎么了！”
她端起碗，直接往我嘴里怼。
滚烫的豆腐糊在我的下巴上。
我没有挣扎。
我张开嘴，咽下了一大口。
妈妈愣住了。
似乎没料到我会真的吃。
她松开手，冷笑一声。
“看看，这不是吃下去了吗？”
“什么过敏，全都是装的。”
“一天天就知道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博关注，恶心死了。”
我没有说话。
喉咙里已经开始发*，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我转过身，一步步走回那个没有窗户的储物间。
关上门的瞬间。
我听见外面传来许娇娇的笑声。
“妈妈，明天我们去逛街买衣服好不好？”
“好，都依你。”
我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释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