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病假证明回到安衡科技时，前台已经换了登记流程。
「林小姐，请出示访客预约。」
「我有员工工牌。」
前台低头看了眼电脑。
「你的工牌状态是限制进入。」
「谁改的？」
「系统显示，安全合规部。」
我拨许曼宁的电话。
她接得很快。
「小满，你怎么回来了？」
「工牌为什么不能用？」
「这是对你的保护。」
「把门禁打开。」
「你先去人事部报到，手续办完再说。」
人事给我安排了一间透明办公室。
房间就在大厅旁边，四面都是玻璃。
桌上摆着血糖仪、急救糖和一份安全行为承诺书。
承诺书要求我每天汇报血糖，离开座位提前登记，不得独自接触任何设备。
最后一条写着，身体不适时必须服从主管安排。
我把承诺书翻到背面。
「我只是实习生，什么时候成重点监控对象了？」
人事专员把血糖仪往我这边推了推。
「公司也是担心你。」
「担心我就把工牌锁了？」
「这是暂时安排。」
下午的部门会议上，许曼宁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我的工作。
「林小满近期只负责整理过期文件，不进入设备区，不操作机器，不参与客户项目。」
同事们纷纷点头。
有人把旁边的椅子往外挪了点。
还有人拿着文件绕开我，宁愿多走一圈。
打印机也被搬到了走廊另一头。
我抱着文件过去时，差点被门槛绊倒。
小何伸手扶了我一下，又立刻把手收回去。
「我没碰你，监控能看见。」
「你怕我碰瓷？」
「我怕主管说我没按规定。」
他把文件塞进我怀里，转头跑了。
顾砚川在下午四点叫我进会议室。
桌上放着调岗通知。
「调到行政档案组，等身体稳定后再考虑转正。」
「我申请查看事故记录。」
「不批准。」
「我有员工身份。」
「你目前没有调查权限。」
「那我什么时候有？」
「等你不再把自己置于危险里。」
我看着他的脸。
「我进入控制区的证据在哪里？」
「调查还在进行。」
「你们已经把我关进玻璃房了，调查还没开始？」
他把一支笔放回桌面。
「这是对你负责。」
「你们对我负责的方式，是让我背下事故？」
「没人要求你背。」
「休假协议上有我的自愿承担**。」
顾砚川的视线落到我脸上。
「那份协议可以撤回。」
「医疗费呢？」
他没有接话。
这次轮到我收拾东西。
「我会自己查。」
「林小满。」
他叫住我。
「交出电脑。」
「我不交。」
「你私自调取资料，已经违反规定。」
保安站在门外。
我把电脑抱在怀里。
「你们可以拿走，但先给我一份清单。」
顾砚川看了保安一眼。
「照她说的做。」
电脑被拿走后，我回到透明办公室整理旧文件。
那些检查记录按日期排列得很整齐。
可危险设备的检查时间，全集中在我低血糖发作前后。
我翻出门禁表，发现事故当天凌晨两点，有人用我的工牌进入设备仓库。
我从没拿过工牌离开宿舍。
我的工牌一直挂在办公室抽屉里。
第二天，部门会议再次召开。
许曼宁把一张储存卡放在桌上。
「这张卡是在林小满电脑里发现的，里面有客户资料。」
我看着储存卡外壳。
上面有一道细小的白线。
那是我习惯在物品右下角画的记号。
公司拿走电脑后，还顺便复制了我的习惯。
顾砚川坐在主位。
「你还有什么解释？」
「我没有见过这张卡。」
「记号是你的。」
「东西可以被复制，记号也可以。」
许曼宁接过话。
「小满，没人想把事情闹大，你签保密协议，先回家养病。」
我把协议推开。
「我不签。」
顾砚川合上文件。
「暂停你的实习资格。」
这句话落下来时，我反倒安静了。
我等了两天，等来的只有一张停职通知。
我拿起隔离办公室的旧电话，拨通物业值班室。
「凌晨两点的仓库门禁记录，还能恢复吗？」
值班员翻了半天记录。
「门禁数据被覆盖了。」
「监控呢？」
「走廊摄像头还有十七分钟，其他部分被**。」
「能给我吗？」
「你得找顾总审批。」
「那他审批了吗？」
值班员没有回话。
我挂掉电话，给顾砚川发了邮件。
只写了一句。
我需要走廊录像。
他没有回复。
晚上六点，我在会议桌下发现一张折过的纸。
上面只有两行字。
凌晨两点。
仓库七号。
字迹是顾砚川的。
我没有拿走纸张，只把编号记在掌心。
回到办公室后，我用旧电脑查到仓库资料。
七号仓库存放着一批即将交付客户的安全检测仪。
设备型号和总电闸事故用的是同一批。
小何来送文件时，趁没人靠近，低声开口。
「许主管让我换过设备标签。」
「换了几批？」
他抬头看了看玻璃墙。
「我记错了。」
「你刚才说的是设备标签。」
「我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就走，手里的文件掉了一页。
那页纸上有仓库批次号。
我把号码记下来。
半夜，物业把走廊录像发到我的邮箱。
画面很暗。
一个人从仓库门口经过，穿着顾砚川常穿的黑色外套。
我放大画面。
那人进了七号仓库。
我还没看清他的脸，视频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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