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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床的女生有男朋友陪着,帮她剥橘子倒水,跟护士说麻烦轻一点。
我一个人靠在枕头上,手背扎着输液针。
眼泪流下来的时候我没擦。
他说明天来,可他的明天从来没到过。
我拔掉输液针,按着棉球走出校医院。
回去的路上看到乔宁转发了他的朋友圈,他和乔宁在琴行的合照,配文“小丫头终于不哭了”。
我截图保存。
不是要质问他,是留给以后。
如果哪天心软想回头,就看看这张照片。
我发烧三十九度那天,他在陪别人擦眼泪。
离开前一天他收到了我寄回去的包裹。
他打来电话:“你把东西寄回来什么意思?又要跟我闹分手?”
“你觉得呢。”
他急了:“你别闹了,我知道我做得不够好,但你是我女朋友,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体谅。
这个词我听了两年半。
他加班的时候我不打扰叫体谅。
他陪乔宁的时候我不吃醋叫体谅。
他让我在便利店坐三个小时我没闹也叫体谅。
可体谅是也有额度的,他已经用完了。
“我没有闹。”
“那你要什么?你想让我不管宁宁了?”
“她从小没有亲人,我妈把她当亲女儿养大,我不能扔下她。你非要这么逼我吗?”
最后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我心里最后一点火苗也灭了。
在他眼里我做什么都是在逼他,而他选择乔宁就是负责。
“我没有逼你,你也不需要选。因为我已经替你选了。”
“什么意思?”
我挂断电话。
九月一日清晨。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宿舍,墙上大头贴的位置留着一个浅浅的印子。
宿管阿姨问去哪,我说港市实习。
她说离家远吧。
“远,但有人在等我。”
不是谢临川,是港市出版社的主编,一个在邮件里写“我们很期待你加入”的人。
走出校门手机响了,谢临川打来的,没接。
又打了一次,还是没接。
消息弹出来:“沈栀你到底想怎样?你要是还在赌气我这周末再去看你,行不行?”
永远是下一次。
我没回复。
走进候机厅的时候我关掉了手机。
飞机爬升的那一刻,舷窗外的城市迅速缩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