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宋予棠”那三个字,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从水底套房,到三万八的珠宝,再到这份股权转让书。
程渊把我们的三周年拆得干干净净,一部分用来补她的十年,一部分用来换她的投资。
最后,还要我亲手签字。
“所以,今天这场家宴,不是为了解释水底套房,也不是为了解释那个假的加班照。”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桌上神色各异的四个人。
“而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地把婚内财产,让给你的十年故友?”
“姜以宁,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程渊皱起眉头:“这只是投资对赌协议的一部分。予棠背后的资本需要看到公司的诚意,这部分股权只是让她代持,等融资完成就会转回来。你不懂商业运作,就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我不懂商业运作?”
我看着他,轻声开口:“程渊,五年前你创业失败,是谁连熬了半个月的夜,帮你做财务模型去拉的投资?”
程渊的喉结滚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狼狈。
宋予棠见状,立刻红着眼眶站起来:“以宁姐,你真的误会了。我不要阿渊的股份,我只是想帮他度过难关。如果你觉得我是为了钱,我马上退出这个项目……”
“予棠,坐下。这不关你的事。”
程渊拉住她的手腕,转头看向我,眼神冷了下来:“姜以宁,你闹够了没有?我说了这是为了公司!你是不是非要把我的事业毁了才甘心?”
婆婆也冷哼一声:“平时吃穿用度哪样少了你的?现在让你签个字配合一下阿渊的工作,你倒摆起谱来了。真是不识大体!”
我没有理会婆婆的冷嘲热讽,只是静静地看着程渊。
他理直气壮地坐在那里,仿佛他**、撒谎、转移财产,全都是为了这个家。
而我唯一的错,就是没有乖乖闭嘴。
“这是法务拟的?”我问。
周恺低头喝茶,没有出声。
程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
“细节后面可以补。予棠为公司做了很多,给她一部分股权,也是我早就答应过的。”
“什么时候答应的?”
“大学时。”
原来如此。
十年前没有兑现的理想,他拿十年后的婚内财产来补。
“如果我不签呢?”
程渊看着我,眉眼间已经有了压不住的烦躁。
“以宁,别拿夫妻关系干涉公司的重大决策。”
“要我签配偶同意函的时候,我是你妻子。问你转让细节的时候,我又是在干涉公司。”
我合上文件。
“程渊,你的夫妻关系,用起来真方便。”
宋予棠眼眶微红:“阿渊,算了。股份我不要了,别因为我影响你们的感情。”
她嘴上说不要,手却没有碰那份协议。
程渊果然伸手按住文件。
“不是你的问题。”
他转头看我。
“给你十分钟。签完,我们回家好好谈。”
三年前,我替他转让股权时,他也说回家好好谈。
后来那场谈话,变成了一顿庆祝公司融资成功的晚餐。
他喝醉以后抱着我,说这辈子不会辜负我。
我拿起签字笔。
程渊的脸色终于缓和:“以宁,你签了字,我明天就带你去看你喜欢的那辆车……”
嘶啦——
我没有签字,而是将股权转让协议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我把碎纸扔在桌上。
“程渊,我们离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