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乔惟新还是去了栖城。
这一次，他在余家附近租了一间小旅馆，每天下午坐在街对面的长椅上。
第三天，他终于看见了我。
我从一家家居店出来，手里抱着两只枕头，周叙川跟在我身后。
走到路边时，周叙川伸手替我挡了一下倒车的电动车。
我没有刻意避开，也没有露出羞涩的表情，只是自然地往旁边站了一步。
那种自然，比任何亲密动作都让乔惟新难受。
他终于起身走过去。
我看见他，脚步停了一下，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
周叙川察觉到我的停顿，侧身站到了我身边。
乔惟新看着我，喉咙发干。
“我想和你谈谈。”
“我不想谈。”
我绕过他，乔惟新跟了半步，声音里有压不住的急切。
“秋迟，我已经处理好所有事了，书盈搬走了，同学群里我也澄清了，我知道那天是我不对，可你不能因为一时赌气，就把自己的人生交给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
我停下来，慢慢转过身。
看了一眼他空着的手，又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枕头。
“乔惟新，你不是最讨厌重复花钱吗？”
他没有明白。
我把枕头交给周叙川，空出来的手从包里取出手机，点开他曾经发给她的七十三块九转账记录。
页面早已失效，可备注还在。
玫瑰、面条、电影票。
“你说过，一件事没必要花两遍钱。”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语气平静。
“我已经花了七年，才知道你不愿意把心思用在我身上，现在又要我再花几年，等你学会怎么珍惜吗？”
乔惟新的脸色变了。
我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你还说过，稳定的关系不需要证明，所以我没有让你在同学群里一次次确认我是谁，也没有逼你把项链收回来。”
我低头按灭手机。
“现在我结婚了，你又跑来要我证明我是不是自愿，证明我会不会后悔，证明我是不是还爱你。”
我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这些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乔惟新张了张嘴，胸口像被什么堵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叙川始终没有插手，只接过我递给他的枕头，朝街边停着的车走去。
“我可以改。”
我转身朝车走去，没有回头。
“你当然可以改。”
“但改好以后，是为了你自己过得好，不是为了让我回头。”
车门合上，隔开了乔惟新。
他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开走，手里还攥着自己昨晚写了一整夜的道歉信。
他终于意识到，我已经不是那个会接过他递来的台阶，再替他找理由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