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7章 7




我没有回头。

意识从清梨身体里抽离的那一刻,她整个人软了下去。

周砚一步上前,将她接进怀里。

我说:“抱稳她。”

周砚的手臂收紧。

“姑娘,若她断气——”

“那就把侯府所有人都埋进去。”

我说完,推开祠堂门。

门一开,里面的香火味呛得人喉咙发苦。

侯府列祖列宗的牌位整整齐齐摆着。

最下方却供着一只黑漆木匣。

红线从清梨腕上一路延进来,缠在木匣上。

黑线则缠着另一端。

木匣前放着一碗血。

血还没干。

我走过去,掀开匣盖。

里面不是佛经。

是一张婚书。

陆清梨的名字被朱砂压住。

旁边写着薛云姝。

再往下,是一行小字。

借陆氏女清梨命格,转薛氏女云姝入侯府门,保裴氏三年不衰。

我笑了声。

“原来不是替嫁。”

“是偷命。”

裴行舟追到门口,看见婚书,脸上的神情僵住。

“祖母。”

老夫人被人扶着进来,仍旧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行舟,侯府这些年运道不好,你父亲病重,你叔父获罪,族中子弟一个接一个出事。”

“高僧说了,陆清梨命格干净,能镇住侯府。”

裴行舟声音发哑:“所以你们毁她名声,让云姝替她拜堂?”

老夫人冷冷道:“一个陆家女,换侯府安稳,有何不可?”

我回头看她。

“老夫人,你说得这样轻巧,不如也拿你的命换一换。”

她脸色一沉。

我拿起供桌上的烛台,砸向最上方的牌位。

牌位落地,断成两截。

祠堂里一片抽气声。

老夫人声音发尖:“陆妩!你敢辱裴氏先祖!”

我又砸下一块。

“先祖若有灵,先问问他们后人做了什么脏事。”

“若没灵,碎了也只是木头。”

周砚带来的人守在门口,无人敢进。

我把那张婚书举起来。

“裴行舟。”

他抬头看我。

“跪下。”

他唇线绷紧。

我把婚书往烛火边送了一寸。

“你若还想知道清梨的魂在哪里,就跪。”

裴行舟站了许久。

最后膝盖一点点弯下去。

薛云姝被拖到门口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刚才还满脸恶意,此刻像被人抽了骨头。

“世子……”

裴行舟没有看她。

我把纸笔扔到他面前。

“写。”

“第一,侯府承认陆清梨清白。”

“第二,薛云姝构陷害人,侯府不得庇护。”

“第三,裴陆婚约作废,往后裴行舟与陆清梨再无干系。”

裴行舟握着笔,手背青筋一根根浮起。

老夫人怒喝:“行舟,你敢写,侯府脸面就没了!”

我看向她。

“脸面?”

我把婚书展开,对着门外宾客。

“诸位看清楚。”

“侯府偷人命格,毁人清白,还拿死人牌位遮羞。”

“今日不写,明日满京城都会抄一份。”

宾客里有人后退,有人低声议论。

裴行舟闭了闭眼,落笔。

一笔一划,像割在他自己脸上。

薛云姝扑过去抢,被周砚抬脚踩住手背。

她惨叫。

周砚垂眼看她。

“这只手踩过二姑娘。”

“先留着,后面慢慢算。”

我看了周砚一眼。

他从前不是这样的人。

他做事干净,不多话,也不泄恨。

今**的每一句,都像刀口磨过骨头。

裴行舟写完,把纸推给我。

我没接。

“念。”

他抬头。

我说:“当着你祖母,薛云姝,满堂宾客,念给清梨听。”

裴行舟喉咙滚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把烛台往他面前一推。

火光照亮他惨白的脸。

他终于开口。

“侯府裴行舟,错信奸人,辱陆清梨清白。”

“今日退婚,往后婚嫁,各不相干。”

“薛云姝构陷陆清梨,侯府不再庇护。”

每一个字落下,薛云姝的脸就白一分。

可红线仍旧没有松。

反而越勒越深。

清梨腕上渗出血,顺着周砚的手背往下滴。

我转身要去拆木匣。

周砚却伸手拦住我。

他的指尖碰到红线,皮肤立刻被烫出焦痕。

他没有松手。

只是看着我。

“姑娘,这个**,不能由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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