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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疼醒时,我分不清身下湿的一**是冷汗还是血。
护工阿姨端着半碗凉粥进来,叹了口气,眼神里全是同情,
“丫头,醒了就喝点吧,虽然是凉的,好歹垫垫肚子。”
我没力气坐起来,只能偏了偏头。
护工阿姨摇摇头又补了一句,
“真是作孽啊,两个妈妈都不管你,就想着陪小的出国玩!可怜的孩子啊!”
我把脸埋进散发着霉味的被子里,找了半天,才找到养母唯一一次担心我。
那天发洪水,水比我还高,她把我顶在肩膀上,在泥水里蹚了二里地,把我送到了地势高的山坡上。
那是我第一次离她那么近,能闻到她头发上被雨水打湿的味道。
可洪水退了的当天晚上,她就指着我的鼻子骂:
“要不是为了托着你这个累赘,我早就一个人跑出去了!你就是个拖油瓶!”
虽然之后她整整三天没给我吃饭,但只这一次,我就明白了她心里是有我的。
记忆被肝脏里传来的剧痛打断。
护工阿姨给我嘴里塞了半个止痛片,小声说:
“院里就剩这点了,是别的孩子发烧剩下的,你吃吧,好歹别带着痛上路啊!”
我把止痛片含在嘴里,忍着苦涩不舍得咽下去。
直到床头的旧手机亮了下,我看到沈卿卿发来的数张照片。
她笑得无比灿烂,被亲妈和养母左右围着,一起做过山车,做旋转木马,和大型公仔互动。
我做梦都不敢想的游乐项目,她一天之内全实现了。
这就是被妈妈偏爱的小孩吗?
我无声地流着眼泪,莫名觉得全身都不痛了,隐约还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嘴角流出,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在一起。
在无声的黑暗里,我抽搐了一个小时。
最后,随着监护仪的一声长鸣,我解脱了。
但我没去童话书里说的地府,而是变得轻盈又透明,能飘在空中了。
一低头,还能看到闭着眼躺在床上的我。
真的很丑。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颊深深地陷下去,肤色是灰败的,眉头还拧在一起。
怪不得所有人都不喜欢我。
我穿过墙壁,穿过城市,穿过深夜的云层。
再次停下时,正身处一个金碧辉煌的海景餐厅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我的两个妈妈正拥着沈卿卿在看烟花。
桌上的海鲜馋得我直流口水,沈卿卿却皱着眉摇摇头。
“我要妈妈给我剥龙虾”
“我只吃最中心的蟹黄,再蘸点香醋才行!”
“鲍鱼我只吃一口,剩下的你们吃吧!”
亲妈一边把蟹黄递到沈卿卿嘴边,一边满脸宠溺地唠叨:
“好好好,都听卿卿的,这两天玩游戏可把你累坏了。”
养母仔细检查虾仁完全没有残留的虾线,才夹起来,放进沈卿卿面前的小碗里。
“是啊,多亏了卿卿想出的整蛊游戏,顺利把丧门星给甩掉了,省了我们多少事!”
亲妈拿纸巾给沈卿卿擦了擦嘴,轻蔑地哼了一声:
“可不是嘛!福利院那边我早就打好招呼了,要不是卿卿心软,让我们别直接告诉她真相,我才懒得兜这么大圈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