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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江景浩还在我家楼下。
他换了件白衬衫，手里拎着早餐。
「阿姨让我送你去学校改最终确认。」他说。
我接过豆浆：「好。」
他看着我：「昨晚睡了吗？」
「睡了。」
「脸色不好。」
「没事。」
他皱了下眉，像不满意我的客气。
车到学校门口，班主任已经在机房等。
江景浩把文件袋递给老师：「许知夏的志愿昨晚提交过了，今天再核一遍。」
班主任点头：「景浩做事稳。」
我坐到电脑前。
系统显示，本省师范大学，已提交。
江景浩站在我身后：「确认吧。」
我点了确认。
页面弹出最终提交成功。
班主任笑：「这下踏实了。」
江景浩也松了口气。
他俯身，把一盒胃药放到我桌边：「早饭吃太少，带着。」
我看着那盒药。
高三最冷的时候，我胃疼得趴在桌上，是他**去药店买的药。
他回来时手背冻红了，还笑我：「许知夏，你以后去哪，我都得带一包胃药。」
现在药还在。
人已经先把路分好了。
我说：「谢谢。」
江景浩盯着我：「你今天说了很多次谢谢。」
我合上书包：「应该的。」
这三个字让他脸色淡了下去。
机房门口，徐欣瑶跑过来。
她眼睛红着：「景浩，我材料袋不见了，南川那边十点前要交。」
江景浩下意识看了我一眼。
我说：「你去吧。」
徐欣瑶忙说：「不用不用，知夏今天也有事吧？」
江景浩却已经拿起车钥匙：「她这边结束了。」
他转向我：「你在学校等我，我送完她回来接你。」
我点头：「好。」
他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那张最终确认单塞进我书包侧袋。
「别丢。」他说，「以后报到要用。」
我看着他手指碰过的纸边：「嗯。」
他们离开后，我从后门出去。
公交站人很多。
我没有打车，怕路上堵。
九点四十一，我赶到车站旁的酒店。
北境大学招生老师核对我的临时***明，以及我昨晚悄悄在系统填好的提前批网报单。
她递给我一份纸质协议：
「许知夏同学，专项协议一签，你网报的提前批就锁定了。系统优先提档，你今早刚确认的普通批会自动失效，想好了吗？」
我说：「想好了。」
老师盖章。
红色印泥落下去时，手机连续震动。
江景浩：「你在哪？」
「老师说你没在学校。」
「知夏，接电话。」
九点五十八，流程完成。
十点十二，我拿到临时车票。
去北境的车，十一点发。
候车厅里，我给我妈发了消息。
「妈，我去北境了。不是赌气，是我真的想去。」
发送成功后，江景浩的电话打进来。
我接了。
他的声音很急：「许知夏，你到底在哪？」
我说：「车站。」
那边静了一瞬。
「别动，我马上到。」
十点五十六，检票口开始放人。
我拖着行李往前走。
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
江景浩冲过来，衬衫领口乱了，手里还攥着那张本省师范大学确认单。
他抓住我的手腕：「你跟我回去。」
我说：「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他眼神沉下去，「志愿已经确认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把北境大学的盖章回执递给他，指了指下面。
「普通批自动失效。」
江景浩看完，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你骗我？」
我抽回手：「我只是按你的方式，选了更稳的路。」
广播开始催促。
他声音低得发哑：「许知夏，你真要去一个我找不到你的地方？」
我看着他。
这句话，他终于说对了。
我转身进闸。
玻璃门合上前，我听见他又喊了一声：「知夏。」
我没有回头。
车门关闭时，江景浩站在站台外，手里那张确认单被捏皱。
他低头看了很久，像第一次发现，纸上没有我的名字能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