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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北境的车开了十七个小时。
我到学校时，天刚亮。
边境小城的风很硬，吹得人清醒。
我拖着行李走进暑期后勤兼职报名处，手机已经没电。
宿管阿姨递给我临时过渡宿舍的钥匙：「三楼，靠窗那间。离九月开学还早，暑假在这儿干活可别嫌累。」
我说：「谢谢。」
她看了看我：「一个人来的？」
「嗯。」
她没再问，只把钥匙圈上那块蓝牌翻正：「小姑娘，路远，先吃饭。」
我站在楼道里，忽然觉得鼻子酸了一下。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终于没有人替我安排先吃什么、走哪条路、该不该怕。
充上电后，手机涌进几十条消息。
我**，班主任的，同学群的。
最多的是江景浩。
「到了回我。」
「你胃药带了吗？」
「北境昼夜温差大，别乱吃凉的。」
「许知夏，别用不回消息惩罚我。」
我看着最后一句，笑了笑。
他到现在还以为，我离开是为了让他难受。
中午，我去校医院买胃药。
排队时，江景浩的电话又来了。
我接起：「有事吗？」
那边安静了两秒。
他说：「你终于接了。」
我说：「刚忙。」
「我查了，你们学校离市区远，宿舍条件一般，冬天很冷。」他声音恢复了平稳，「我跟**商量过了，先让你去读一个月，不适应就转回本省。」
我拿药的手停住。
「江景浩，你凭什么又替我商量？」
他沉默。
然后说：「我是怕你吃苦。」
「我不怕吃苦。」
「你以前胃疼会哭。」
我说：「那是以前。」
这句话落下去，我们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声音低了些：「知夏，我承认志愿那件事，我做得急了。但你也不能一声不吭跑这么远。」
「我跟你说过，我想去外面看看。」
「你那是赌气。」
我闭了闭眼：「江景浩，你只接受你能理解的我。」
他像没听懂，或者不想听懂。
「我后天去北境。」他说，「见面谈。」
我说：「不用。」
「票已经买了。」
他总是这样。
道歉还没学会，安排已经先到。
傍晚，我整理行李。
书包侧袋里掉出那张本省师范大学确认单。
纸角被压出折痕。
背面有一行字，是江景浩写的。
「报到那天，我送你。」
我看了很久，把它折起来，塞进抽屉最里面。
晚上十点，徐欣瑶给我发来消息。
「知夏，你别误会，景浩今天没有陪我去南川。今天上午为了找你，他在车站把几个候车室都翻遍了。你走以后，他在站台外空坐了一下午。」
过了几秒，她又发：
「我第一次看见他那么慌。」
我没有回。
手机屏幕暗下去前，江景浩又发来一张截图。
北境车票，后天上午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