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晚上七点半,城南货场灯火通明。
**台上铺着红布,九个片区的头目坐成两排,老霍坐在最边上。郑九站在台中间,正给最后一桌人倒酒。他要的不是酒,是那本线路册;册子到了他手里,全城十三片区的单,从今晚起都归他派。
巡线的规矩,货场里的老骑手都懂:总单从北门出发,绕着货场骑一圈,最后送到**台。跑完这一圈的人,当着所有头目的面把册子交到调度手里,全城认他当调度。
郑九安排的是阿强。阿强没来,来的是我。
七点三十二分,我骑着电动车从北门进场,后座绑着线路册和协议,身上穿着阿强的黄马甲。沿途的骑手看见不是阿强,都愣住了。有人认出我,喊了一声:“老站的江野!”
郑九站在**台上,看见北门冲出来的人,笑容停了一瞬。他转头找阿彪,阿彪不在位置上。
巡线不长,可每一段路都有九哥的人。东仓库门口,两个人想拦,被旁边看巡线的骑手挤开——老站的人今天全来了,他们没有动手,只是站满了巡线两侧。有人低声喊:“江野,别停!”
我绕完一圈,在**台前刹住车。
郑九走下来,伸出手:“总单交给我。”
“规矩写的是,谁跑完总单巡线,谁当调度。”我说,“我跑完了。单子,我交给该收的人。”
我把牛皮纸包解开,把线路册放到老霍手里,把协议放到老霍面前的桌上。
货场安静下来。
老霍翻开线路册,翻到封底,那里是老付的签名和十三个片区的印子。他合上册子,站起来,对满场头目说:“总单巡线,江野跑完了。按规矩,老站认他当调度。”
有人站起来,有人没动。郑九走到我面前,低声说:“你毁了我十年。”
“你抢了别人十年。”我说,“我只是把它送回来了。”
“你以为你赢了?”郑九说,“你跑完这一圈,从今晚起,你就不再是个送外卖的了。你连普通骑手都做不成了。”
我看着他:“我知道。”
郑九转身走了。阿彪骑着摩托从西口追进来,没来得及刹车,撞翻了**台边的酒箱。酒瓶碎了一地,满场都是酒味。
头目们陆续散了。老霍走到我面前,把线路册递回来:“册子你拿着。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我接过册子,放回牛皮纸包里。手机亮了一下,没有订单,只有一行字:
位置已暴露。郑九已看见你。
我知道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