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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出院那天,刚好入冬。
陆铮提前借了车到了医院。
他带了小军被、麦乳精和一整套厚棉服。
护士看了一眼,提醒道:“早产儿肠胃弱,这麦乳精现在可喝不了。”
陆铮手足无措地站着。
“那该买什么?”
“你可以问孩子母亲。”
他转头看我。
我正在听大夫交代喂养量,没有回应。
以前,我问他五块钱的检查能不能做。
如今,他抱着这一堆东西问我,该给孩子吃什么。
大夫说完后,陆铮低声开口:“我送你们回家。”
“不用。”
王干事从门外走进来,提起了地上的网兜。
“车在楼下了,我托同事借了辆宽敞的三轮车,铺了厚被子。”
陆铮看见他,神色微沉。
“你凭什么管她出院?”
王干事淡声道:“苏婉同志现在是自由人,我是她的朋友,也是**人。你无权干涉。”
陆铮的脸色瞬间变白。
我带安安住回了老院子。
房子不大,但炉子烧得暖和。
陆铮站在门外,看见堂屋里摆着一张旧木床。
“我可以给平平打个全新的红木床。”
“这个够用。”
“那保姆呢?”
“胡同口的张婶愿意帮忙。”
“工钱我出。”
我看着他。
“陆铮,你不用忽然变得这么大方。”
他嗓音发涩。
“我只是想做孩子的父亲。”
“孩子在保温箱里时,你连该怎么抱他都不知道。”
“我可以学。”
“我也学过怎么做个温顺听话的妻子,代价太大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他望着我,眼眶一点点红了。
“苏婉,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礼貌地说:“陆同志,探视时间是每周六下午两点到四点。”
他像被那声陆同志刺痛,伸手挡住门框。
“我们一定要变成这样吗?”
“你想变成哪样?”
“像刚结婚时一样。”
我忽然想起在下乡插队时,我们两人掰着半个窝头,却从没觉得苦。
陆铮会把最后一口饭让给我,也会为了省两分钱车票,陪我在雪地里走十里路。
后来他当了厂长。
我却连五块钱的检查都要向他的秘书低头申请。
我看着他。
“插队时的陆铮,不会让别人决定我配不配吃顿饱饭。”
他的手慢慢垂下去。
屋里传来平平细弱的哭声。
我转身抱起孩子。
陆铮下意识往里迈了一步,王干事抬手拦住他。
“探视从下周开始,请回吧。”
门一点点合上。
陆铮站在风口里,没有再强行进来。
几分钟后,门缝底下被塞进一本崭新的存折。
上面写着一串数字,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没有收下,交给了王干事。
“麻烦你,退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