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睁开眼时，耳边没有蛇鸣。
我躺在明亮的客厅里，身上穿着柔软的棉质睡衣。
手指完好，指甲没有断，手背上也没有蜈蚣留下的毒伤。
茶几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奶茶。
十五年前，我从这里消失时，桌上也是这样的摆设。
墙上的电子钟只过去了十五分钟。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跨界任务结束。寄宿躯体已消散，意识成功回归。
伤害回偿程序启动。
客厅上方铺开一道半透明的监控光幕。
古代的画面仍停在蛇窟旁。
齐肃半跪在地，指间只剩一小片带血的衣角。
下一瞬，他忽然掐住自己的脖颈，喉咙里爆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的皮肤上凭空出现一道道血痕，像有无数看不见的毒蛇正缠绕撕咬。
林依依也摔进泥里。
她胡乱拍打裙摆，尖叫得变了声。
“蛇！好多蛇在咬我！侯爷，救我！”
四周的侍卫纷纷拔刀，对着空地和枯叶劈砍。
什么都没有。
齐肃却在泥中剧烈翻滚，小腿迅速肿起，唇色泛紫。他死死咬着牙，抬手指向蛇窟。
“是她……”
又一阵疼痛袭来，他额头磕在石头上，鲜血直流。
“她敢用邪术障眼！把她找出来，打断她的腿，带回齐家！”
管家跪在蛇窟边，不敢下去，只能用长刀挑回一片没有烧尽的衣角。
衣角沾着我的血。
“侯爷，夫人她……尸骨无存了。”
“胡说！”
齐肃一把夺过衣角。
残留的毒血触到掌心，他整条手臂瞬间泛起黑色纹路。
那只手剧烈颤抖，却仍死死攥着，没有松开。
“她命硬得很。”
齐肃喘着粗气，目光钉在深不见底的蛇窟中。
“她从崖上摔下来都没死，怎么可能……”
后面的话消失在骤然加重的痛呼里。
我端起奶茶。
手指触到温热的杯壁时，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身体明明已经回来，那些毒牙刺入血肉的感觉却还残留在记忆里。
我喝了一大口，甜味盖住喉咙里并不存在的血腥味。
光幕中，齐肃被侍卫抬上担架。
经过蛇窟时，他忽然抓住旁边的岩石。
“停下。”
侍卫不敢动。
他看着手中的血衣，喉结艰难滚动。
“沈蘅，你出来。”
“只要你出来，发簪的事我重新查。管家权也还给你。”
他停了停，声音低下去。
“我不休你了。”
从前我想听的每一句话，可惜我已经不在那个泥潭里。
我咬碎一颗珍珠，按下回偿程序的确认键。
光幕中，两人的惨叫同时加重。
我靠回沙发，冷眼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