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顾思安盯着我，
“沈妍，就算你真是沈氏的人，公司的融资也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他快步走到会议桌前。
“这笔融资已经谈了半年，尽调、估值、协议都走到最后一步了。”
“你总不能因为我们分手，就拿公司的前途赌气。”
我轻轻笑了一声。
到了现在，他还是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围着他转。
我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周董。”
“把撤资文件给顾总看看。”
周启山立刻将另一份文件推过去。
顾思安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沈氏资本终止对启明科技第三轮融资。」
金额，三十亿。
“不可能！”
他猛地抬头，“董事会已经通过了融资方案，怎么可能说撤就撤？”
周启山淡淡开口。
“因为这三十亿，从来不是启明应得的。”
“是沈总批的。”
顾思安僵住，“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
“意思就是，如果不是我，这笔钱根本不会进入启明的融资名单。”
宴会厅鸦雀无声。
顾思安嘴唇动了动。
“你……”
“第一轮融资，两千万。”
我打断他。
“你创业半年，产品没成型，连续见了二十多家机构，没有一家愿意投。”
“最后投钱的那家远川资本，是沈氏旗下基金。”
他的脸色一点点发白。
我继续道：
“第二轮，启明资金链断裂，账上现金只够撑十二天。”
“你跟我说，那段时间你每天只睡三个小时，靠自己一个项目一个项目谈回来。”
“可你不知道，那笔救命的钱，也是我让人投的。”
四周一片死寂。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思安猛地摇头。
“不可能。”
“远川的负责人明明说，是看中了启明的发展潜力......”
“当然要这么说。”
我看着他，“因为是我要求他们这么说的。”
他彻底没了声音。
那年启明拿到第一笔融资，顾思安兴奋得一夜没睡。
第二天，他带我去吃了一顿人均一百多的火锅。
回家的路上，他握着我的手，眼睛亮得惊人。
“妍妍，你等着。”
“我一定会靠自己让你过上好日子。”
于是我收起锋芒，藏起所有替他铺好的路。
我以为总有一天，他会走到足够高的位置，然后骄傲地告诉我，
他做到了。
可人走到高处，总是会变的。
林薇这时开口，“妍妍，就算以前是你帮了思安，也不能证明启明没有价值啊。”
她眼眶泛红，“公司这么多人都靠它吃饭，你因为感情上的事撤资，不觉得太任性了吗？”
周围有人神色微动。
顾思安也像重新找回了底气。
“薇薇说得对，沈妍，我们的事归我们的事。”
“你恨我，可以冲我来。”
“但启明有几百个员工。”
“你拿三十亿融资逼我低头，跟道德绑架有什么区别？”
真是双标的人啊。
“当然有区别啊。”
我将另一份文件扔到他面前，“沈氏风控部最新报告，启明过去一年存在十二笔关联交易异常、三项重大项目虚增收入，以及管理层违规安插亲属。”
“今天之前，我还在考虑要不要给你们整改机会。”
我目光落在顾晨身上。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顾思安脸色骤变。
“你查我？”
“投资三十亿之前做风控，叫查你？”
我冷声道：“顾总，你不会真以为资本的钱，是给你谈恋爱买钻戒用的吧？”
周围有人没忍住低下头。
林薇的脸瞬间涨红。
顾思安却死死盯着我。
半晌，他咬牙开口。
“好，不投就不投。”
“启明不是靠沈氏才活到今天。我们可以找其他投资人。”
“公司也是我们一点点做起来的，你撤掉三十亿，最多只是让上市晚几年。”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公司是你们的？”
顾思安眉心一跳。
我转头看向助理，“把另一份合同拿来。”
助理将文件放到我手边。
我没有打开，只抬眼看向顾思安。
“顾总好像忘了一件事。”
“启明现在办公的整栋大楼，”
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也是沈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