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两天后，是曹磊母亲六十岁生日。
过去几年，饭店和蛋糕都是我订，今年父亲刚去世，我早就告诉她不能到场。
曹磊却堵在楼下，非让我去吃一顿饭。
“我妈一直拿你当亲闺女，今天你不出现，她肯定要问。”
“那你就说实话。”
“她血压高，你非得挑生日刺激她吗？”
我听笑了。
他和周珊办酒、同居、怀孕时，没有一次怕我受刺激。
如今轮到自己母亲，连晚两天知道都成了体谅。
“行，我去。”
曹磊明显松了口气。
“吃完饭咱们再聊离婚的事，你先别当着他们提。”
我没答应，也没反驳。
饭店里，曹磊父母给我留了身边的位置。
***拉着我问父亲后事，还埋怨曹磊没通知他们。
“亲家走了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在外面得多难受，曹磊也真是，什么都瞒。”
曹磊低头倒茶，放在桌边的手机亮了一下。
周珊发来一句：我到门口了，今天必须给孩子一个说法。
我看了曹磊一眼，从包里拿出结婚时她送我的金手镯，放到桌上。
“阿姨，这个还给您。”
她还没问，包间门就被推开。
周珊扶着母亲走进来，挺起的肚子连外套都遮不住。
曹磊猛地站起身。
“你们来干什么？”
周珊眼圈发红。
“孩子都要出生了，我不能一直没有名分，我也想见见孩子的爷爷奶奶。”
曹磊父亲看看她，又看看儿子。
“什么孩子？”
曹磊张了几次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替他回答。
“周珊肚子里那个，是曹磊的。”
***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小莉，你说谁？”
“我亲妹妹。”
她转头问曹磊。
“你说话，到底怎么回事？”
曹磊低声叫了句妈。
周珊却抢着说。
“叔叔阿姨，我和曹磊不是故意的，我爸病重，他只是陪我办了一场安慰老人的婚礼。”
曹磊母亲盯着她的肚子。
“安慰老人能安慰出孩子？”
周珊脸一红，躲到了曹磊身后。
曹磊想过来拉我。
“周莉，我说了，生日过完再谈。”
“你想让我坐在这儿，继续替你当儿媳，再让周珊明天回去叫你老公？”
“我没这么想。”
“那你怎么想的，你现在说。”
他答不上来。
我把手镯往***面前推了推。
“我已经提了离婚，这顿饭以后，您家的事和我没关系了。”
***捂住胸口，曹磊忙过去扶。
她甩开儿子的手，没有骂，也没有替他求情。
只问了一句。
“小莉，这七个月，你是不是一直不知道？”
“不知道。”
她闭了闭眼。
“那我没脸劝你。”
周珊却坐不住了。
“姐姐都不要曹磊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总要有个家吧？没有房也没关系，曹磊给我的安家钱够我们租房。”
我转头问曹磊。
“什么安家钱？”
他咳了一声。
“就是咱们存着换车的那笔钱，我先拿了一部分给她，过阵子会补回去。”
我看向她。
“你们怎么过，是你们的事，不过曹磊从共同存款里给你的那笔安家钱，我会要回来。”
“那是他给孩子的！”
“孩子以后该怎么养，他用自己的钱养，拿我的一半给你做人情，不行。”
周珊一下抓住曹磊。
“你不是说她不会查，也不会跟我抢吗？”
曹磊压着声音。
“你先别说了。”
“凭什么不说？房子没了，车没了，现在连钱也要还，你让我和孩子怎么办？”
包间里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周珊死死抓着曹磊的袖子，他却一直没看她，包间里只剩她追着问钱的声音。
我起身离开，曹磊追到走廊。
“钱我还，房子我也不要，你别拿离婚跟我赌气。”
“曹磊，我不是拿离婚换你还钱。”
我按下电梯。
“钱要还，婚也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