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半个月后，我回去和曹磊谈离婚协议。
他已经把那块表卖了，周珊也退回一部分安家钱，剩下的由他补齐。
地点是母亲住处楼下的小茶馆，我到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包间里，面前的纸被翻得起了毛边。
“房子归你，存款按你说的分，我只想问一句。”
“你问。”
“办完以后，我还能不能去看你？”
我正要回答，包间门被人推开。
周珊脚上还穿着棉拖鞋，扶着腰冲进来，母亲拿着她的外套，郭梅跟在后面。
她把一张***扔到曹磊面前。
“钱都在这儿，我还她，行了吧？你那块表不用卖了吧？”
曹磊把卡推回去。
“表已经卖了，钱我会补，这是我欠周莉的。”
“那你欠我和孩子的呢？”
“孩子该出的费用我一分不会少。”
周珊盯着他。
“我问的不是抚养费，我问你什么时候娶我。”
曹磊沉默了一下。
“我不会娶你。”
母亲急了。
“你们孩子都有了，你不娶，让珊珊以后怎么做人？”
曹磊看着周珊。
“你当初说，不求名分，只要我偶尔陪陪你。”
周珊一下笑了，笑着笑着又哭起来。
“那时候你还是她丈夫，我一句难受就能把你叫走，我当然愿意等。”
“现在她都不要你了，我嫁给你给谁看？”
曹磊看了她很久。
“所以你每次肚子疼、喘不上气，都是故意挑她在的时候？”
“有几次是，可你不是每次都来了？”
周珊擦了一把眼泪。
“我又没绑你。”
母亲伸手去捂她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曹磊转过头，不敢看我。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
“她说得没错，是我自己每次都去。”
曹磊看了我一眼，把离婚协议拉回面前，在最后一页签了名字。
笔落下去时，他的手抖了一下，我没有伸手扶。
母亲冲过来拦我。
“小莉，珊珊说的是气话，她马上要生了，你真走了，谁照顾她？”
“孩子有爸，周珊有妈，怎么也轮不到我。”
郭梅把父亲的一沓照片递给我。
“叔叔的东西，阿姨一直替你留着，你拿回去吧。”
我翻了翻，只抽出那张小学毕业照。
母亲的眼泪掉下来。
“别的你都不要？”
“你留给周珊吧，爸生前也是这么分的。”
我走出茶馆，郭梅追了出来。
“小莉，咱们还能不能……”
她说到一半，自己停了。
我没有替她接下去。
回项目地的路上，负责人问我愿不愿意转成长驻岗位。
以前听见长驻两个字，我第一个想到的是曹磊会不会不高兴，爸妈以后谁照顾。
这一次，我只问什么时候签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