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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兰的笑僵在脸上。
而我知道,我第一个真正的大机会,要来了。
我捏着那张展销通知,整晚没睡踏实。
刘师傅比我还狠,天不亮就起来熨衣服。
没有电熨斗,她就用搪瓷缸装热水,隔着白布,一点点把衬衫领子压平。
“人靠衣裳,货也靠收拾。”
她说,“今天不是摆摊,是见世面。”
展销设在农贸市场旁边的空场。
竹竿撑棚,红布拉条,几个有证摊户早早到了。
卖搪瓷盆的,卖皮鞋的,卖布料的,吆喝声一声比一声高。
我和刘师傅把碎花衬衫挂最前头,松紧腰裙摆成一排,**和丝巾放进木**里。
刚摆好,秀兰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
身边还跟着车间主任和赵干事。
秀兰今天穿了件浅蓝衬衫,脖子上系着我送她那条丝巾。
她大概也想起来了,手指不自在地摸了一下,又很快扬起下巴。
赵干事看见我,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林小满,你这摊子倒是越摆越像样了。”
我笑:“**允许,证照齐全,正经经营。”
他被堵了一下,没再说话。
秀兰拿起一件衬衫,翻了翻针脚。
“线头没剪干净吧?外地客商眼睛尖,别到时候嫌你货粗。”
这话不轻不重,却正好让旁边几个看货的人听见。
我心里一紧。
做买卖最怕这个。
别人还没摸货,心里先打了退堂鼓。
刘师傅脸一沉,我按住她,拿起小剪刀,当场把线头剪掉。
“谢谢提醒。小毛病,当场改。”
秀兰笑了笑:“小毛病多了,就成大毛病。”
我刚要开口,一个操着外地口音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先摸布料,又看腰身,最后翻了翻领口。
“这货南方进的?”
我说:“有南方进的,也有我们自己改的版。”
他挑眉:“你们会改版?”
刘师傅接话:“我们以前都是棉纺厂女工,布性、针脚、版型,都懂。”
男人来了兴趣,指着裙腰问:“这里为什么多收一道?”
我立刻说:“咱们这边姑娘穿衣服没南方大胆。腰收一点,显精神,但不能太贴。上班路上穿、赶集穿,都合适。”
男人看了我一眼,笑了。
“脑子活。”
他一口气挑了三十件衬衫,二十条裙子,还有一包**。
我写票据时,手都在抖。
这单,抵我摆摊好几天。
周围摊主都看过来。
秀兰脸上的笑,慢慢僵住。
男人临走前,又拿起一件改短袖口的衬衫。
“这个版,下个月还能有吗?”
我刚想点头,眼前忽然飘过几行字。
别光顾着高兴!留地址!
第一批**客最要紧,抓住一个,就能带来一串。
问他卖给谁、卖到哪、要什么尺码,别做一锤子买卖!
我心口一跳,赶紧从账本里撕下一页纸。
“同志,您留个地址。下回要货,我提前备。您那边姑娘要是喜欢素色,我也能改。”
男人脚步一停。
“你还能按我那边的喜好改?”
“能。”
他掏出钢笔,刷刷写下地址。
那一刻,我捏着那张纸,忽然明白。
做生意不是卖完一堆货就结束。
真正的生意,是让人下一次还来找你。
展销结束后,我们的摊子被围得水泄不通。
可收摊时,刘师傅看着空了一大半的货,脸色却不轻松。
她低声说:“小满,订单是有了,可咱们货不够。”
我也看着那张地址发愣。
钱来了。
机会来了。
可比机会更吓人的,是我们接不接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