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6


接不住,就学。

第二天,我和刘师傅又买了南下的火车票。

这一次,我不是去进货。

我是去偷时间。

火车照旧挤得人喘不上气。蛇皮袋塞在座位底下,我抱着账本,脑子里全是那张订单。

刘师傅问我:“想清楚了?学手艺可比进货难。”

我点头。

“进货永远被人牵着鼻子走。别人有什么,我们卖什么。”

“别人涨价,我们就少赚。别人断货,我们就傻眼。”

她看了我半晌,笑了。

“行,算你没白出来。”

南方市场比上次更热闹。

我们白天看档口,晚上去小作坊帮忙。

裁布、锁边、钉扣、熨领子,什么活都干。

人家一开始防着我们。

我就不多问,只埋头干。

棉纺厂出来的人,手上功夫骗不了人。

别人踩缝纫机针脚忽松忽紧,我一坐下去,一条线直得像尺子量过。

第三天,一个老师傅终于松口。

“你以前干过?”

我说:“棉纺厂女工。”

他点点头,把一张牛皮纸样板丢给我。

“照这个裁,别浪费布。”

那天晚上,我摸着那张纸样,像摸着一张藏宝图。

袖笼怎么弯,肩线怎么斜,腰身怎么收,原来都有讲究。

不是把布缝起来就叫衣服。

让人穿上好看,才叫本事。

我学得疯。

白天记尺寸,晚上画草图。没有好纸,就拿旧报纸背面画。

铅笔磨短了,就用刀削到手指发黑。

弹幕也在这时候冒出来。

别再只当二道贩子!

会打版、会改款、会控货,才有定价权!

你和刘师傅都是棉纺厂出来的,底子比别人强,学!往死里学!

以后你卖的不是衣服,是款式,是牌子!

我盯着那几行字,心里烧得厉害。

牌子。

这两个字,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在厂里,衣服是集体的,机器是集体的,荣誉也是集体的。

可现在,我忽然想有自己的名字。

半个月后,我和刘师傅带着一摞纸样回了本地。

我们没再一味进成衣。

而是买布,租机器,请了两个在家带孩子的女工帮忙。

第一批自己改版的衬衫做出来时,我手心全是汗。

浅粉色,小翻领,袖口收窄一点,腰线比南方货更稳。

刘师傅翻来覆去看,最后只说了一句:“能卖。”

当天傍晚,我把衬衫挂在摊前。

第一个试穿的是机械厂的姑娘。

她站在小镜子前,左右转了两圈。

“这件比上次那种显腰。”

我笑:“就是按咱们这边身形改的。”

她没还价,直接掏钱。

接着第二件,第三件。

不到两个钟头,第一批二十件卖光。

我和刘师傅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可我知道,我们终于从“卖别人的货”,往前迈了一步。

没过几天,外地客商的信也到了。

信里说,上次的裙子卖得好,要再订一百条。

一百条。

我捏着信,喉咙发紧。

刘师傅把纸样往桌上一拍。

“干。”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小芳匆匆跑来找我。

她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小满,厂里出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

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秀兰提干的事,黄了。”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