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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不住,就学。
第二天,我和刘师傅又买了南下的火车票。
这一次,我不是去进货。
我是去偷时间。
火车照旧挤得人喘不上气。蛇皮袋塞在座位底下,我抱着账本,脑子里全是那张订单。
刘师傅问我:“想清楚了?学手艺可比进货难。”
我点头。
“进货永远被人牵着鼻子走。别人有什么,我们卖什么。”
“别人涨价,我们就少赚。别人断货,我们就傻眼。”
她看了我半晌,笑了。
“行,算你没白出来。”
南方市场比上次更热闹。
我们白天看档口,晚上去小作坊帮忙。
裁布、锁边、钉扣、熨领子,什么活都干。
人家一开始防着我们。
我就不多问,只埋头干。
棉纺厂出来的人,手上功夫骗不了人。
别人踩缝纫机针脚忽松忽紧,我一坐下去,一条线直得像尺子量过。
第三天,一个老师傅终于松口。
“你以前干过?”
我说:“棉纺厂女工。”
他点点头,把一张牛皮纸样板丢给我。
“照这个裁,别浪费布。”
那天晚上,我摸着那张纸样,像摸着一张藏宝图。
袖笼怎么弯,肩线怎么斜,腰身怎么收,原来都有讲究。
不是把布缝起来就叫衣服。
让人穿上好看,才叫本事。
我学得疯。
白天记尺寸,晚上画草图。没有好纸,就拿旧报纸背面画。
铅笔磨短了,就用刀削到手指发黑。
弹幕也在这时候冒出来。
别再只当二道贩子!
会打版、会改款、会控货,才有定价权!
你和刘师傅都是棉纺厂出来的,底子比别人强,学!往死里学!
以后你卖的不是衣服,是款式,是牌子!
我盯着那几行字,心里烧得厉害。
牌子。
这两个字,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在厂里,衣服是集体的,机器是集体的,荣誉也是集体的。
可现在,我忽然想有自己的名字。
半个月后,我和刘师傅带着一摞纸样回了本地。
我们没再一味进成衣。
而是买布,租机器,请了两个在家带孩子的女工帮忙。
第一批自己改版的衬衫做出来时,我手心全是汗。
浅粉色,小翻领,袖口收窄一点,腰线比南方货更稳。
刘师傅翻来覆去看,最后只说了一句:“能卖。”
当天傍晚,我把衬衫挂在摊前。
第一个试穿的是机械厂的姑娘。
她站在小镜子前,左右转了两圈。
“这件比上次那种显腰。”
我笑:“就是按咱们这边身形改的。”
她没还价,直接掏钱。
接着第二件,第三件。
不到两个钟头,第一批二十件卖光。
我和刘师傅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可我知道,我们终于从“卖别人的货”,往前迈了一步。
没过几天,外地客商的信也到了。
信里说,上次的裙子卖得好,要再订一百条。
一百条。
我捏着信,喉咙发紧。
刘师傅把纸样往桌上一拍。
“干。”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小芳匆匆跑来找我。
她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小满,厂里出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
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秀兰提干的事,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