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裴川回到公寓时，宋棠正在收拾东西。
看见他，她立刻捂住小腹。
“医生让我住院，可我联系不**。”
裴川把检查单放在桌上。
“哪家医院？”
宋棠眼神闪烁。
“城西妇幼。”
“我问过。你今天没去。”
“可能登记错了。”
裴川又放下一份汇款记录。
过去三年，宋棠以租房、治疗、养胎为由，从他手里拿走近百万。
大半转给了周谨。
她终于无法维持镇定。
“你查我？”
“为什么想要院子的经营权？”
宋棠嘴唇发白。
“周谨说那片老城区要改造。”
“只要姐姐同意做民宿，院子就能提前拿到补偿。”
“所以你怀孕后一定要住进去。”
“我只是想给孩子一个保障。”
“那知意的母亲呢？”
裴川的声音很轻。
“你知道她最在乎那间房。”
宋棠眼圈迅速红了。
“投票是你同意的，东西也是你让人搬的。”
“现在姐姐不要你了，你就把错全推给我？”
裴川没有说话。
她忽然笑了，眼泪却落下来。
“裴川，你真以为自己是被我骗的吗？”
“每一次测试，你都很享受。”
“姐姐越委屈，越离不开你，你就越确定她爱你。”
“猫被送走那天，你明明在门外站了半小时。”
“你心疼，可你还是没接她回来。”
“因为你想知道，她会不会为了你忍下去。”
裴川下颌绷紧，手指慢慢攥成拳。
宋棠走近一步。
“你早就知道我和周谨没断干净。”
“你不问，不是信我，是你觉得自己摆得平。”
“现在装什么无辜？”
话音落下，裴川一把扫落了桌上的投票册。
纸页散了满地。
他没有反驳。
因为宋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处理财务**那天，裴川当众提交了汇款记录。
宋棠起初否认，直到周谨作为证人出现，才彻底慌了。
“孩子是你的，你怎么能帮外人？”
周谨避开她的手。
“你拿到的钱我都退了。”
“别再说是我让你骗的。”
宋棠看向裴川。
“我陪了你二十多年。”
“你为了乔知意，真要**我？”
裴川神色没有变化。
“她离开前，也陪了我二十多年。”
“可我从没让你选。”
宋棠愣住。
裴川捡起桌上最后一张票据，指尖却抖得厉害。
“是我每次都主动选了你。”
所以如今，他没有资格把罪责全推给任何人。
财务**处理结束，宋棠退回大部分款项，也从裴家公司离职。
裴母得知真相后，第一次没有替她求情。
众人散去，裴川独自坐在空荡的调解室。
他打开手机，点进我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半年前他发的。
“院子里的荷发芽了。”
没有回复。
他又输入一句。
“知意，我把钱追回来了。”
删掉。
“宋棠走了。”
删掉。
“我知道错了。”
还是删掉。
门外传来脚步，他猛地抬头。
进来的却是工作人员。
“裴先生，要关门了。”
裴川收起手机，回到旧院。
院子已经交还给我，钥匙也早该归还。
他却在门外站了一夜。
清晨，园丁打开门，看见石阶上放着两本投票册。
最后一页，多了一张裴川写下的票。
“离婚，同意。”
右下角，是一根被他描了很多遍，仍旧画歪的荷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