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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古园重新开放。

我负责设计的水庭成了园中最安静的一处。

没有**盛放的荷花,只有半池新叶,几根去年的枯梗留在水面。

有人嫌不够喜庆,项目方却坚持用了我的方案。

梁叙说,残荷不是败景。

它只是把春天藏在水下。

开放当天,母亲故乡的老人送来一篮新藕。

我蹲在池边清洗,梁叙挽起袖子帮忙,洗到最后却偷偷藏了一节。

“做什么?”

“留种。”

“园里不缺。”

“家里缺。”

他把那节藕放进纸袋,语气自然。

“院子那口旧缸不是空着吗?”

我抬头看他。

半年前,母亲留下的院子重新修整完毕。

朝南的小房间恢复了原样,旧书晒过,棉衣也洗净收好。

那池曾被割空的荷没有补种,我只留了一缸清水。

如今似乎确实该添点东西。

傍晚闭园时,我在门口看见裴川。

他比从前清瘦许多,独自站在人群外,没有上前。

这两年,他每逢母亲忌日都会送一束素花。

不署名,也不进门。

裴母后来托人带过一次话,说裴川卖掉了婚房,辞去原来的职位,接手了一家经营不善的小公司。

宋棠跟周谨分开后去了外地,孩子由她自己抚养。

这些事于我而言,只是偶尔落进耳中的几句话。

裴川等人群散尽,才走过来。

“设计得很好。”

“谢谢。”

他看着池中的荷,手指在大衣口袋里蜷紧。

“我以前总觉得,你喜欢残荷,是因为阿姨喜欢。”

“后来才知道,你大学的毕业作品就是残荷水庭。”

我没有回答。

他垂下眼,声音很低。

“我连你真正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却一直说爱你。”

水面被晚风吹出细纹。

梁叙站在远处,没有催我。

裴川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眼神暗了下去。

“他对你好吗?”

“很好。”

“凡事都让你做主?”

我笑了笑。

“我们不投票。”

他脸色发白,半晌也笑了。

“这样好。”

他从怀里取出一只旧猫铃铛。

“那只猫的寄养人联系我了。”

“她搬去国外,想问你愿不愿意接回来。”

我接过铃铛。

清脆的一声响,像隔了很远的岁月。

“它还好吗?”

“很好。”

“只是老了,走路有点慢。”

“地址发给梁叙吧,我们明天去接。”

裴川握着手机,指尖停顿一下。

“好。”

他没有问为什么不是发给我。

也没有再借这件事要求见面。

转身前,他朝水庭看了最后一眼。

“知意。”

“嗯?”

“如果当年我没有同意第一次投票,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我看着池中一片刚舒展开的新叶。

“没有如果。”

他站了几秒,轻轻点头。

“也是。”

裴川独自走出园门。

暮色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经过转角时,他停下来扶住墙,许久没有再动。

最终,他没有回头。

第二天,我和梁叙接回了猫。

它已经十二岁,毛色不再光亮,却还记得铃铛的声音。

回到院子后,它围着朝南的小房间慢慢走了一圈,最后趴在母亲旧椅子旁睡着了。

梁叙蹲在院中,把藏下的藕种进水缸。

“春天能开吗?”

“今年大概不行。”

“那就等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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