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三天一早,我们把两只汤桶搬上租来的三轮车。
沈秀兰在后面推,我扶着车把。石头抱钱盒,小满守着烧饼筐。
到了上工的路口,沈秀兰支起炉子。
我掀开桶盖,热气混着肉香钻进冷风里,很快便有人围过来。
“这汤咋卖?”
我拿起长勺。
“羊杂三毛,牛杂两毛五。烧饼五分一个。”
那人掏出三毛五。
“来碗羊杂,再拿个饼。”
我把汤盛满,又抓了些羊肚。
“端稳,烫。”
他喝了一口,立刻竖起大拇指。
“够味!再添勺汤成不?”
“头一天开张,给你添。”
后面的人纷纷往前挪。
沈秀兰切肉,我盛汤。石头收钱,小满递烧饼。
忙了不到一个钟头,第一摞烧饼便见了底。
沈秀兰推来第二筐。
“幸亏多做了些。”
我抓住她的手。
虎口磨出了水泡。
“还说你会和面?”
她把手抽回去,继续拿刀。
“能吃就成。”
小满举着烧饼喊:“热烧饼,五分钱!”
我给沈秀兰盛了碗汤。
“先喝一口。”
她接过碗,刚送到嘴边,人群外便传来**的尖嗓子。
“让开,都让开!”
他和姐姐硬挤到摊前。
**的眼睛先落在钱盒上,又扫过快见底的汤桶。
他的嘴角拧了一下。
“哟,还真有人买。”
我继续盛汤。
“喝汤就排队。”
**一巴掌拍上桌。
“我是你**,排什么队?”
石头抱紧钱盒。
“谁喝都得给钱。”
**抬手指他。
“小崽子,轮得到你说话?”
沈秀兰放下刀,挡住两个弟弟。
“别冲他们嚷。”
姐姐冷哼一声。
“沈秀兰,你倒会享福,让我弟抛头露面养你。”
沈秀兰擦去手上的油。
“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事。”
**一听“两口子”,扯着嗓门嚷了起来。
“谁跟你是两口子?**娘没了,婚事就该姐姐、**做主!”
排队的人看不下去。
“人家证都领了,咋不算两口子?”
**扭头啐了一口。
“有证又咋样?沈秀兰一分钱没给,就把人弄回家,算什么正经人?”
我的勺子重重磕在桶沿。
“**,嘴巴放干净。”
他叉起腰。
“我哪句不干净?一个女人一分钱不出,就把男人领回家,搁以前得叫人戳脊梁骨!”
我摘下手套,扔到桌上。
“是你们把我赶出门的。”
姐姐挤到我跟前。
“赶你是叫你长记性,谁让你转头就跟野女人领证?”
沈秀兰的脸沉下来。
“我是他媳妇。”
姐姐用手点着她的胸口。
“想当我弟媳妇,拿彩礼。五千块,少一分都不行!”
周围顿时起了议论。
“五千?这是嫁弟弟,还是卖弟弟?”
“哪家嫁女人,还得女人倒给男方五千?”
**转头瞪着众人。
“我家养他这么大,不值五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