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买回牛杂、羊杂和棒骨时,沈秀兰也带回了执照。
她把盖着红章的纸递给我。
“办下来了。”
我展开看了一遍。
“这么快?”
“跑了几趟。”
她蹲下整理棒骨,裤脚上全是干泥。
我把执照收进铁盒。
“你歇会儿,剩下的我来。”
沈秀兰已经挽起袖子。
“牛杂怎么洗?”
两个弟弟捏着鼻子躲到门后。
小满皱起小脸。
“臭。”
石头也不肯靠近。
“这东西能吃吗?”
我抓起一把盐揉洗牛肚。
“煮好别抢。”
石头摇头。
“我肯定不吃。”
一个钟头后,棒骨汤熬出了白色。
我把焯过水的牛杂、羊杂分别下锅,再放入香料。
先前的怪味散开,浓香从灶屋钻进院里。
小满第一个跑进来。
“能吃了吗?”
我盛出一小碗汤。
“吹凉点。”
石头慢吞吞跟在后面。
“我就尝一口。”
我也给他盛了一碗。
石头喝完第一口,吧嗒两下嘴,把碗递了回来。
沈秀兰抱着柴进门。
“不好喝?”
石头一本正经地摇头。
“我再尝一碗,才尝得准。”
沈秀兰笑着拍了下他的脑袋。
“刚才谁说肯定不吃?”
石头端着添满的碗跑了。
“我帮你们试味!”
我给沈秀兰盛了一碗,加上羊肚和牛肠。
“你也尝尝。”
她喝了一大口,没有说话。
我盯住她。
“咋样?”
她把碗递到我面前。
“没了。”
我低头一看,碗底只剩一点葱花。
“你喝这么快,也不嫌烫。”
“好喝。”
吃过饭,我趴在桌边算本钱。
杂碎、棒骨、香料,再加上租三轮车的钱,家里的零钱几乎见了底。
沈秀兰抽走我手里的铅笔。
“先睡。”
我抬头看她。
“烧饼还没准备。”
“我和面。”
我上下打量她。
“你会吗?”
沈秀兰沉默了一会儿。
“现学。”
我正要拿回铅笔,她弯腰把我抱了起来。
两脚腾空,我赶紧抓住她的肩膀。
“你干什么?”
沈秀兰抱着我往里屋走。
“大厨歇着。缺什么告诉我,我来弄。”
我拍了下她的胳膊。
“放我下来,弟弟们看着呢。”
石头赶紧捂住眼睛,指缝留得老大。
小满靠在哥哥身边偷笑。
“哥哥,咱们是不是要有**了?”
石头把指缝合上些。
“还早。不过……他当咱们的**,也还行。”
沈秀兰的脚步停了一下。
我掐住她的肩膀。
“听完了?还不放我下来。”
她把我放到炕沿上,替我扯过被角。
“听完了。”
她嘴角压了半天,也没压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