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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字落下。
整条长街死一般安静。
萧承渊站在人群中,像是没听明白。
皇后?
谢殊要娶姜令仪?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被他压制多年的傀儡皇帝,竟然会亲自来姜府抢人。
车辇帘子被人掀开。
谢殊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明黄龙袍,眉眼间再没有平日的怯弱。
御林军齐齐跪下。
“参见陛下!”
谢殊没有看任何人,只径直走到我面前,朝我伸出手。
“令仪。”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我听清。
“朕来接你。”
我抬头看着他。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臣女,接旨。”
那一刻,萧承渊手里的绿豆糕掉在了地上。
纸包散开,糕点滚了一地。
他猛地推开挡在面前的人,朝高台冲来。
“姜令仪!”
他的声音又急又怒,甚至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慌乱。
“你敢接这道圣旨试试!”
他盯着谢殊牵着我的手,半晌才冷声道:“陛下,姜令仪是臣的未婚妻。”
谢殊淡淡抬眼:“摄政王记性不好。三日前,姜姑娘已将庚帖退还,你们的婚约早就作废。”
“她只是在同本王赌气。”萧承渊说得笃定。
“她爱了本王七年,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我站在谢殊身侧,听到这话,忽然觉得很可笑。
原来直到现在,他仍然觉得我的真心廉价。
觉得我会永远留在原地。
觉得无论他怎样伤我,只要回头,我就会欢欢喜喜地迎上来。
“王爷。”我看着他,“七年是很长,可也足够让我看清一个人。”
“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你的未婚妻。”
“你也不必再拿从前说事。”
萧承渊眼底掠过一丝怒意:“你为了气我,连终身大事都能拿来胡闹?”
“我嫁谁,是我的终身大事。王爷怕连我喜欢什么、怕什么、病时需要什么,都不曾记得。”我语气平静,“到底是谁在胡闹?”
谢殊抬起手,将我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摄政王,圣旨已下。你若再拦,便是对朕不敬。”
萧承渊下颌绷紧。
从前的谢殊,从不敢这样同他说话。
可今日,少年帝王站在高台之上,身后有御林军,手边有我,那双眼里第一次露出了锋芒。
车辇缓缓离开。
我坐进车里,连帘子都没掀开。
萧承渊站在长街中央,看着那抹红色渐渐远去,脚边是散落的绿豆糕。
那是沈静怡爱吃的。
他特意买来,本想去姜府给我一个台阶。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竟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回到王府后,他坐在书房里,心头烦躁得厉害。
茶送上来,他喝了一口,烫得皱眉。
“谁泡的?”
婢女跪在地上,惶恐道:“奴婢不知王爷不喜热茶。”
萧承渊刚想发火,忽然想起我说过,他胃不好,茶要温一些。
从前我送来的龙井,永远不烫不凉。
我为他备的衣裳,会熏淡淡的松香。
我知道他夜里看公文会头疼,总会在桌上放一盏安神汤。
这些事,他从未问过。
可我全记得。
如今我一走,王府竟连一杯合心意的茶都没有。
沈静怡端着参汤进来,见他脸色不好,柔声道:“承渊哥哥,你别为姜姐姐难过。她今日接了圣旨,分明是早就同陛下有了私情,亏你还一直念着她。”
萧承渊抬眼看她。
“你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