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虽然他没说，但是还是能觉出他有些失望。是了，整个陆家都希望我这一胎是个儿子。
因为我生产时伤了身子，大夫说我以后想再怀上怕是有些难。
陆怀瑾安慰我，说我们还年轻，好好养身子不怕没孩子。
我忽然轻声问他，“若是我以后再也生不了了怎么办。”
他愣了愣，只是替我掖好被角，“别想太多，江南名医甚多，一定能怀上的。”
我悄无声息地落下一滴泪，似乎猜到了他的答案。
公婆得知我有可能再也无法生育后，彻底甩了脸色。
陆老爷甚至当着我的面，告诉我若是陆怀瑾不纳妾，这偌大的家业绝不可能交到他手里。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其实我挺理解陆老爷的。
父亲当初也是因为母亲迟迟未生育，纳了两房姨**。
我曾偷偷问过母亲，父亲纳妾为什么不生气。
母亲很疑惑，“生气？为何要生气，她们生的孩子还不是只能喊我母亲。
再说了，这天下哪个有钱男人不是三妻四妾……”
我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却也说不出什么。
陆怀瑾没忍住反驳陆老爷，“她刚生完孩子，别说这些……”
陆老爷生气地瞪他一眼，似是在恨铁不成钢，拂袖离去。
人走后，他连忙俯下身安抚我，
“别怕，我答应过你不会纳妾的。”
我轻轻点头，却预感到有些东西我越来越抓不住了。
3
我的女儿江穗儿一日日长大，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小小的眉宇间像我也像陆怀瑾。
四年过去，我的肚子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公婆急红了眼，甚至堂而皇之地往陆怀瑾书房里塞年轻丫鬟。
夜里，陆怀瑾回房后，刚想坐下来喝口茶。
我抱着女儿坐在床边，冷冷开口，
“还回来做什么，姨**不是已经在给你暖床了？”
陆怀瑾一愣，疲惫开口，“你别闹了，我今日忙了一整日。”
我气极反笑，“我闹？你怎么不去问问你那好父亲。”
他默不作声，沉声道，“父亲也是为我好。”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
是啊，在所有人看来，错的只有我一人而已。
我忍下眼眶的酸涩，哑声道，“那你曾经答应过我的呢？”
他坐在烛火旁，一动不动。“近来商行事务繁重，父亲和商行长辈都对我寄予厚望。若是我早日接管整个家业，前途必能上一层楼……”
我望着跳跃的烛光，心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成婚五年，早已没了当初的悸动。
如今的陆怀瑾早已不是那个深夜给我送点心的少年郎，他开始权衡利弊，更多地考虑自己。
我闭上双目，吐出一口浊气，“你走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他真的离开了。又是一场不欢而散。
我早该明白的，情爱本就是过眼云烟，而我却自欺欺人这么多年。
我再也控制不住无声地流泪。女儿连忙给我擦拭，懵懂道，
“娘亲，你怎么了。”
“娘亲无事。”我抱住小小的她，忽然生出一股力量。我该为女儿做打算了。
4
陆家张灯结彩，下人说，陆少爷要纳新人进门了。而我是最后一个得知此消息的。
我自以为我想开了，可我还是没克制住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