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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放完，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只有外面救护车的警笛声，一声一声，扎得人心口疼。
宋远瘫在椅子上，嘴唇抖得厉害。
刘海军先反应过来，猛地挣开**的手，指着宋远骂：
“你胡说八道！”
“明明是你自己急着在琪琪面前立功！”
“是你说总包那边你熟，出了事能往你表哥身上推！”
宋远也急了。
“你少往我身上推！”
“材料是你的！”
“车是你安排的！”
“我去*标段，也是你亲口说的！”
刘海军脸色铁青。
“我让你去学成本，没让你害死人！”
宋远红着眼吼：
“你现在装什么干净？”
“十八万不是你打给我的？”
“你不是说，只要这批材料顺利进场，以后就让我进盛鑫管项目？”
两个人当场狗咬狗。
安监局带队的人冷着脸，让人把他们分开。
“一个一个带走问。”
舅妈这才像醒过来一样，扑到宋远身边哭。
“小远，你别怕！”
“你是大学生，你不懂这些脏事，肯定是刘家人骗你的！”
她哭着哭着，又转头瞪我。
“林建，你满意了？”
“你亲表弟被你害成这样，你晚上睡得着吗？”
我看着她。
“我睡不睡得着，得看被压在下面的工友能不能醒。”
舅妈噎住。
舅舅脸色铁青，还想开口。
老周忽然一巴掌拍在桌上。
“够了！”
“事故还没调查完，你们就在这儿甩锅。”
“林建半个月前就报了隐患，系统里有，监理群里有，安监备案里也有。”
“谁压着不处理，谁心里清楚。”
张海听到这话，脸更白了。
安监人员很快封了*标段办公室。
又同步查封了盛鑫建材在工地外的临时仓库。
电脑、台账、送货单、监控硬盘，还有那批没来得及运走的钢管扣件，全被贴上封条。
我也被留下做笔录。
**问得很细。
我从宋远递方案那天说起。
哪天上传OA，哪天封样，哪天发隐患告知单，哪天老王发来语音。
我没添油加醋。
就照实说。
**听完，看了我一眼。
“你文化不高，但流程留得很完整。”
我苦笑。
“上过一次当，就知道啥叫命。”
他没问我这句话什么意思。
笔录做到一半，医院那边传来消息。
三名工友被送去抢救。
一个当场没了。
两个还在ICU。
我手指一下攥紧。
虽然这一世我保住了自己，可还是有人没能回家。
老王蹲在走廊尽头，眼睛红得吓人。
“林哥，死的是老陈。”
老陈。
上个月还说年底回老家给儿子买辆小电车。
我喉咙像堵了水泥。
“他家里人通知了吗？”
老王点头。
“嫂子在来的路上。”
我站了很久，没说出话。
晚上八点，笔录终于结束。
我刚走出临时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是我妈。
电话一接通，她声音发抖。
“建子，你舅妈带着人来家门口了。”
“她说你害了小远，还说要让全小区都知道你**。”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上一世，我爸妈就是被这些脏话逼到跳桥的。
我握紧手机，声音压得很低。
“妈，锁门。”
“谁来也别开。”
“我马上回去。”
电话那头，我听见舅妈尖利的声音穿过门板。
“林建！你害我儿子，我也不让你爹妈好过！”
我拔腿就往停车场跑。
这一次，谁敢碰我爸妈一下，我跟谁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