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赶到家楼下时，小区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舅妈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
“小区邻居都来评评理！”
“我儿子名校毕业，被他表哥嫉妒陷害，现在要坐牢了！”
“他林建就是个工地泥腿子，自己没本事，见不得我儿子出头！”
舅舅站在旁边，脸阴得吓人。
几个亲戚举着手机拍。
我爸挡在单元门口，脸涨得通红。
“你们别胡说！我儿子不是那种人！”
舅妈一听，爬起来就要冲过去。
“你还护着他？”
“你们一家子都脏！”
我一步冲上去，挡在我爸面前。
“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舅妈看见我，眼睛立刻红了。
“林建！你还有脸回来！”
她扬手就要打我。
我没躲。
但她的手没落下来。
物业经理带着两个保安赶到，身后还有片警。
我在路上就报了警。
片警扫了一眼现场。
“谁报的警？”
我说：“我。”
“他们堵门**老人，还拍视频造谣。”
舅妈尖叫：
“我造谣？我儿子都被他害进去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安监局现场录音的备份。
宋远那句“锅往他身上一扣，他没文凭，说不清”，清清楚楚从喇叭里放出来。
围观的人一下静了。
我看着舅妈。
“你听清楚了吗？”
“不是我害他，是他早就想害我。”
舅妈脸色僵了一下，马上又哭。
“录音能剪！现在技术这么厉害，谁知道是不是你弄的！”
我爸气得手都抖。
我妈从楼道里出来，脸白得像纸。
她抓着我的胳膊，小声说：
“建子，别跟他们吵，咱惹不起。”
我握住她的手。
“咱没做亏心事，凭啥躲？”
片警让舅妈删掉造谣视频。
舅妈不肯。
她梗着脖子说：
“我就不删！我发网上，让大家看看泥腿子怎么害大学生！”
片警冷声说：
“事故还在调查，你公开传播不实信息，造成影响，是要承担责任的。”
舅舅终于怕了，拽了她一下。
“先走。”
舅妈临走前，指着我鼻子。
“林建，你别得意。”
“小远要是出事，我跟你没完！”
他们走后，小区人慢慢散了。
我爸扶着墙，长长出了口气。
我妈看着我脸上的抓痕，眼泪掉下来。
“疼不疼？”
我摇头。
“不疼。”
可心里疼。
不是为自己，是为老陈。
半夜，我刚把爸妈哄睡，手机亮了。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想让**妈安生，就闭嘴。”
“明天事故家属会去公司门口闹。”
“他们手里有你签过字的变更单。”
我盯着最后几个字。
血一下凉了。
上一世那张要命的假签名，还是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