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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门都没关,转身跑向三弟家。
当晚,两家的煤油灯亮了一夜。
天还没亮,村东便响起铁锹砸冻土的声音。两个小叔子各守着一辆牛车,将良田表层掀开,把下面的冻土撬碎装车。
三弟媳披着衣服追到地头。
“别挖了!再挖,开春咋种?”
二弟头都没抬。
“种粮能挣几个钱?”
三弟一把推开拦路的媳妇。
“赶紧装,去晚了人家就收够了!”
两辆牛车装得满满当当,连早饭都没吃便赶往县城。
我到窑厂时,他们正堵着大门。
“闪开!耽误卖土,你赔啊?”
三弟抓起黄土砸在守门人脚边。
“村东良田的肥土,怎么也得十块一车!”
李德贵从办公室出来。
“堵门干啥?”
二弟**手迎上去。
“厂长,这两车都是好土,得按一车红砖的价算。”
李德贵叫来老师傅。
老师傅先铲开表层,又往中间掏了几锹。土块落地,散出一层细砂。
二弟凑过去压低声音。
“老师傅,只要你说能用,回头我送你半袋白面。”
老师傅侧过脸:“你当我收土,还是收白面?”
他抓起一把土碾了碾,又用舌尖沾了一下,当场吐回车板。
“不能用。”
“咋不能用?”
“砂太多,黏性不够。砖坯没进窑就得裂,烧一窑能废八成。”
二弟拽住他的袖子。
“这是良田里的肥土!”
老师傅将一块冻土摔在车板上。土块裂开,里面全是亮晶晶的细砂。
“你种的是庄稼,不是砖。肥不肥,跟烧砖没关系。”
门口有人笑出声。
老师傅拍净手上的土。
“拉回去。这种黄沙土,白送都不要。”
三弟堵在车前。
“那你们到底收啥?”
“村西河滩下的红褐色黏土。泥细,砂少,火性稳。方圆几十里,就找到那么一片。”
三弟赶紧问:“能值多少?”
李德贵抱着胳膊站在门口。
“有多少收多少。土层要真铺满整片河滩,拿几十亩良田都不换。”
两个小叔子僵在牛车旁,脸色顿时白了。
听完这话,两人惊讶的眼睛瞪大。
赵家原是有一片河滩的。
可分家那天,他们怕我争良田,争着把河滩塞给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