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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应酬太晚,怕吵你,就没回来。”

周淮序进门时,手里拎着我常吃的蟹黄包。

他把袋子放到餐桌上,语气自然。

“还热着,先吃。”

我看着他换鞋。

他的衬衫是新的,头发也洗过,可袖口边有一点甜腻的奶油味。

不是饭局的酒气。

也不是客户身上的烟味。

我坐在餐桌前,问他:

“什么应酬?”

他把筷子递给我。

“临时饭局,甲方的人难缠,一直拖到后半夜。”

“在哪儿?”

“城南那家会所。”

“手机怎么一直信号不好?”

“包间在地下,信号差。”

他答得太顺了。

像用了很多年,早就不用想。

我拆开筷子,没有碰包子。

“周淮序,你昨晚真在城南?”

他抬眼看我。

“知意,你什么意思?”

“随口问问。”

“是不是同事又说什么了?”

他坐到我对面,伸手要握我的手。

我避开了。

那只手昨晚应该切过蛋糕,也抱过那个孩子。

周淮序的手停在半空,眉心皱起。

“你还在因为催生不开心?”

我看着他。

“如果我现在想要孩子呢?”

他明显一怔。

很快又笑了。

“怎么突然说这个?”

“回答我。”

他放缓声音。

“知意,我不是早就说过吗?我不想要。”

“为什么?”

“孩子太麻烦,会占据你太多精力。”

他起身坐到我身边,像过去很多次那样,试图把我揽进怀里。

“我们两个就够了。”

这句话,他从前也说过很多次。

亲友催生时,他挡在我前面。

我妈试探问时,他笑着说:

“阿姨,知意身体娇,我舍不得她受罪。”

那时我真的以为,我嫁给了一个珍惜我的人。

原来他不是不想要孩子。

他只是不想要我的孩子。

我把律师名片放到桌上。

“周淮序,我要离婚。”

他看了一眼名片,竟然笑了。

“就因为别人催你生孩子?”

“不是。”

“那因为什么?”

“你自己清楚。”

他的脸色慢慢沉下来。

“沈知意,别拿离婚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七年婚姻,你说离就离?”

我安静看着他。

“七年婚姻,你不是也说骗就骗吗?”

周淮序眼神变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

他很快恢复成那副掌控一切的样子。

“你是不是查我手机了?”

“你怕我查?”

“我不是怕。”

他语气多了几分不耐。

“我是觉得夫妻之间最基本的信任要有。”

我被他这句话逗笑。

“信任?”

“对。”

周淮序盯着我,像在训一个不懂事的人。

“这些年我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没数?”

“我没让你为钱操过心,没让你受过婆家委屈,也没逼你生孩子。”

“知意,人不能因为一点小情绪,就把日子作没了。”

“离开我,你能去哪?”

这句话落下时,我才真正觉得冷。

他不是怕我走。

他是笃定我走不了。

我站起来。

“你先去洗澡吧。”

他看着我,语气缓和了点。

“想通了?”

“我想一个人静静。”

他叹了口气。

“行,我给你时间,别再说离婚这种话。”

浴室水声响起后,我拿起他的车钥匙下楼。

车停在地下**最里侧。

后备箱打开的一瞬间,我看见了那个折叠儿童安全座椅。

旁边还有一双恐龙雨靴。

鞋底沾着泥,鞋面上贴了一个小标签。

周佑安。

我拍完照片,身后忽然传来周淮序的声音。

“沈知意,你翻我车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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