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灿灿回到学校。
和陆砚隔着铜镜互相补课。
她教陆砚算学和水流。
陆砚替她讲古文与河工旧制。
两人起初还算和谐。
没过几日便吵得不可开交。
“这里明明该取三成!”
“若水位再涨两寸,你这道堤便垮了。”
他们争得面红耳赤。
我把饭菜往镜前一放。
“先吃饭,谁再吵今日就饿着。”
过了三个月,这日周灿灿吃得很慢。
平日最喜欢的肉丸也没动。
陆砚问她模拟**如何。
她只说还没有出成绩。
等她去倒水。
陆砚看见一张被揉皱的试卷被放在桌角。
她退步了许多。
陆砚没有揭穿。
反而故意将一道最简单的题算错。
周灿灿忍了半晌。
终于摔笔骂他:
“你脑子让河水冲走了?”
“这么简单的题都能算错?”
她骂完,意识到了什么。
对着我和陆砚红了眼睛。
“沈姨,我......可能根本不是读书的料。”
“就因为一次没考好?”
“我知道您最近卖完豆腐还要去给别人干活儿。”
“万一我最后没考上......”
我将刚煎好的豆腐包肉递过去。
“不用自责,没有你我也要多做份儿工的。”
“若不想读,我卖豆腐照样养得起你和砚儿。”
她怔怔看着我。
“你若想读,那便不能拿一次成绩给自己判罪。”
“饭要一口一口吃,书也得一页一页念。”
陆砚把那道故意算错的题推过去。
“还讲不讲?”
周灿灿吸了吸鼻子:
“讲。”
“我必须把你这个笨蛋教会。”
因着挣钱,我接了个城里酒楼的大单子。
连着几天天不亮就起来磨豆腐。
等单子一结,便伏在桌边睡着了。
醒来时,肩上多了一件陆砚的外衣。
磨盘已经被他收拾干净。
两个孩子正压低声音争论。
“这笔账你少算了运费。”
“你个呆头鹅!你们那边的斤两和我们的不一样。”
“你个炸水狸!错了就是错了。”
“臭书生!闭嘴吧!”
我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
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日子把凉拌豆腐滚成了豆腐汤。
周灿灿的成绩慢慢追了回来。
陆砚的河图也越画越像样。
她不再对每一顿饭都说谢谢。
偶尔还会主动点菜。
“沈姨,明天能吃鸡蛋羹吗?”
“能。”
陆砚撇嘴:
“只问她,不问我?”
我瞥他一眼。
“我做什么你吃什么。”
周灿灿趴在镜前笑得直不起腰。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
这样的生活也不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