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结婚纪念日前三天，陆衍行递给我一个纸袋。
“提前给你的礼物。”
纸袋边缘已经起毛，里面是一条米白色丝巾。
没有吊牌，香水味却很浓。
我在许曼的闲鱼主页见过。
三个月前上架，标价八百六。
陆衍行坐到我身边。
“专柜四千多，我从朋友那里买的，几乎没用过。”
我摸了摸丝巾上的勾线。
“哪个朋友？”
他语气很淡：“问这个做什么？”
我抬眼看他。
“因为这条丝巾，我见过。”
陆衍行的手停了一下。
我把纸袋放回茶几上，声音很轻。
“许曼挂在闲鱼主页了。”
只一瞬，他便皱起眉。
“你查她？”
“正好刷到。”
“林栀，许曼家里东西多，闲置了卖掉很正常。我让她把适合你的留给我，省钱也省事，有什么问题？”
他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我该感谢许曼从衣柜里挑出不要的东西，再由我的丈夫包成礼物送给我。
“没问题。”
我把纸袋推回去。
“但这条我不要。”
陆衍行脸色沉下来。
“林栀，你别小题大做。许曼不缺这些，她愿意低价转给你，是拿你当朋友。”
他拿起纸袋，重重放进抽屉。
“不喜欢就算了，纪念日礼物取消，免得买了又被你挑毛病。”
晚上，陆家姑姑请我们吃饭。
出门前，陆衍行看见我的裙子，眉头一皱。
“这条不是去年穿过？”
“家宴穿旧衣服，不太合适吧。”
我看着镜子里的他。
“你不是说东西不在新旧？”
“在家穿可以，出门要注意体面。”
他拉开衣柜，挑出一条我从中古店买来的黑裙。
“穿这件，牌子好，别人看不出是二手。”
到了餐厅，许曼已经坐在陆姑姑身边。
她穿着当季新款礼裙，腰间系着那条陆衍行不许我买的限量款腰带。
陆姑姑笑着问：“曼曼这裙子真漂亮，谁买的？”
许曼看了陆衍行一眼。
“衍行哥非说我以前的衣服不适合正式场合，拉着我去挑的。”
陆衍行替她倒水。
“见长辈，总要穿得体面些。”
陆姑姑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小栀这裙子也不错。”
许曼抿唇笑了。
“这条我以前也买过，穿一次就闲置了，后来就卖掉了。”
桌上的人都看向我。
我背后的拉链像突然勒进了肉里。
陆衍行却淡淡开口：“同款而已，衣服撞款很正常。”
许曼眨了眨眼。
“可能吧，我那条腰上有处补线，嫂子这条好像也有。”
陆姑姑的笑僵住了。
陆衍行侧头看我，声音压低。
“先吃饭。”
“这种场合，没必要因为一件衣服闹情绪。真把场面弄僵了，难看的只会是你。”
我攥住裙摆。
服务生正好送来蛋糕。
许曼起身时，裙摆扫过我的手背。
“嫂子别介意，我真没有笑你的意思。衍行哥总说你最会过日子，不像我，买东西总图新鲜。”
陆衍行没有替我说话。
他只接住许曼差点碰倒的杯子，低声提醒她小心。
吃完饭，他让我自己打车回去。
“曼曼喝了酒，我先送她。”
我站在路边问：“我也喝了。”
陆衍行已经拉开副驾驶的门。
“她酒量差而且还爱折腾人，到家不知道几点了，你先去回去休息。”
我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许曼拎着行李站在我家门口。
陆衍行从她手里接过箱子。
“楼上水管爆了，她过来住几天。”
我挡在门前。
“附近有酒店。”
“酒店一天两千，没必要浪费。”
“她的床垫四万九，你不觉得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