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辈子的人生充满了太多的功利性，思想远远不及李利丰这个少年来得纯粹。
而刚才那场谈话，更像一面镜子，照见了他自己灵魂的蒙尘。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来，也许这辈子做一个教书育人的先生，会是一个相当正确的选择。
明天是周一，还有一节化工实验的课，他得提前把讲义再过一遍。
事情不少，但不急。
他穿过操场边的那排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他走过那排树的时候，一片叶子刚好落在他肩上，他伸手拈起来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期中**结束那天，宁城下了一场细密的秋雨。
张青阳六点半就被雨声吵醒了，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眯着眼听了一会儿窗外的动静，雨势不大不小，像是要在天上赖一整天。
他在被窝里多躺了十分钟，然后爬起来洗漱，撑了把伞去食堂吃早饭。
路上碰见几个班上的学生，打完招呼以后他们就开始哀叹期中考卷的难度。
张青阳笑了笑没有接话，他昨晚已经把无机化学卷子批完了，班上整体成绩比他预期的要好，平均分七十八，有几个学生的答卷思路之清晰，甚至让他有些意外。
上午没有课。
张青阳在办公室里把批改好的卷子整理归档，一张一张按学号排好，登记成绩，填进记分册里。
窗外的雨一直在下，把行政楼前那几棵槐树的叶子打得湿漉漉的，偶尔有一阵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落叶混合的气味。
下午雨停了。
张青阳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宿舍，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有人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老师，您在吗？”
是李利丰的声音。
张青阳应了一声“进来”，门被推开，李利丰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一种克制不住的兴奋表情。
“老师，班上好几个同学商量了一下，想组织一次秋游，让我来问问您的意见。”
张青阳把手里的记分册合上，靠在椅背上看他：“秋游？什么时间？去哪儿？”
李利丰走进来，把纸条展开铺在张青阳的办公桌上。
“这周六，栖霞山。”
李利丰伸手指了指纸条上第一行字，“期中**刚考完，大家这阵子都绷得挺紧的，想放松一下。栖霞山这个季节枫叶正好红了，我们看了一下天气预报，周六是个晴天。”
张青阳低头看了看那份计划书，上面除了时间地点，还有人员分工，李利丰自己负责联系车辆和统筹，孙铁军负责带急救包，一个叫周琳的女生负责统计人数和分组，底下还标注了一行小字：“费用AA，车费每人5元，其他自理。”
“写得挺细的。车联系好了？”
“联系好了。校门口跑运输的老刘师傅，他那辆中巴车能坐四十个人，往返一趟收二百块，我跟他谈的价。”
李利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认真地补了一句，“老师，您要是那天有空，跟我们一块儿去吧？”
张青阳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纸条上停了几秒，然后说：“行，我跟你们去。”
李利丰的眼睛亮了一下，脚步轻快地出了办公室。
消息传开以后，班里的反响比李利丰预想的热烈得多。
周五傍晚，张青阳在食堂碰见了赵小栗。
她端着餐盘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一个人低头吃饭，面前放着一碗青菜汤和一小份米饭，简单得让人不忍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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