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的瞬间陈灰扑面而来，赵大河打了个大喷嚏，后脑勺差点撞上门框。
周砚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回来说：“这屋子当年布过恒温阵，阵眼在正屋地砖下面，补几笔灵力就能重新转起来。”众人听了都愣了——恒温阵在宗门里不算稀奇，但布在住人的屋子里，说明当年住这儿的人把这当正经洞府，不是随便住住的。
王大锤放下丹炉：“我最近刚琢磨了一种灵墨配方，符阵用能撑个三五年不褪。”
周砚看了他一眼：“别炸就行。那是炼丹才炸，画阵不炸！”
最后周砚主笔，钱满仓递灵墨，王大锤在旁边蹲着看没敢上手。
周砚揭起正屋正中的一块地砖，底下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阵眼石，石面上纹路清晰可辨。
他蘸了墨补了七笔，灵力从指尖渡过去，阵眼石微微亮了一瞬，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地板底下缓缓漫上来，整间屋子的寒气几息之内退了个干净。
赵大河站在门口缩了缩脖子：“还真管用。”
苏小柔在旁边打量了一圈，说她那间“厨房分号”要是也布个保温阵就好了，省得灵食凉了灵气散得快。
周砚说回头帮她画个小的，但得先把峰上原有的聚灵阵脉络摸清楚，不然灵力走岔了把整座峰的阵网烧了就不好玩了。
屋子清干净之后，众人在院里歇脚。
赵大河带着人把院子里的枯藤杂枝清了一空，露出一整块青石地面，石面上刻着一圈云纹图案，虽然被风雨磨得模糊了，但迎着光还能看出当初的精细功夫。
李凡站在院子边缘往西看——视线毫无遮拦地铺出去，天柱山脉的轮廓层层叠叠向远处延展，傍晚的云从山谷里一团一团涌上来，贴着山腰缓缓流动，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灵气裹在云气里，被落日的余晖一照，泛出淡金色的微光。
正看着，身后一阵风声——有人从山下御剑上来了。
来的是剑峰一个筑基中期的弟子，脚踩一道青色剑光，在峰顶上空绕了一圈才落下来，剑光敛入袖中，冲院子里的人拱了拱手：“听说今天观云峰收拾，我来搭把手。来晚了，路上遇到剑气乱流耽搁了。”
李断水坐在院门口石头上眼皮都没抬：“不晚。”
那弟子嘿嘿笑了两声，从袖里掏出几卷旧符纸放在门槛边：“剑峰旧库房里翻出来的，积灰了，你们看有没有用得上的。”说完找了个角落蹲下，顺手帮赵大河搬起了碎石头。
此后几天，来观云峰串门的人越来越多。
筑基以上的踩着剑光落下来，青的蓝的白的交杂，在峰顶上空一闪一闪，远看像一群飞鸟落了枝头。
炼气期的弟子走石阶上来，走到第三弯平地上歇口气，仰头看见剑光掠过，有时会有人落下来捎他们一程，剑光裹着人腾空而起，留下石阶上一串笑声。
有人从老槐树底下得了消息御剑飞过来看进度，有人路过顺道带点东西——半捆灵墨、一坛桐油、几块废弃的阵基边角料。
东西不贵重，但架不住人多，三天下来三间屋子里的东西比预想的齐全多了。
还有人发现正屋门口的石阶旁有块倒扣的旧匾，翻过来一看，“观云”二字还在，漆掉了大半，但刻痕够深，风雨啃过的边角反而更显出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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