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头回去的时候还在纳闷，一个化神期巅峰的太上长老怎么就窝在这种地方。
后来他才知道，秦老头年轻时候是有峰的。
玄天宗历代化神期以上的修士都有独立山峰开府，秦老头当年那座叫“观云峰”，在主脉南面，地势好灵气足。
后来他性子越发孤僻，嫌峰上人来人往太聒噪，自己搬到了后山这处小院里，观云峰就空着交给宗门打理了，到现在也没再住人。
李凡私下里问过苏小柔，说师父那座峰有名字大家怎么叫的。
苏小柔说叫着叫着就叫“秦老头那个空峰”了，正经名字反而没人提。
这事李凡记在了心里，没再问过秦老头本人。
通玄会渐渐有了些气象之后，李凡某日坐在老槐树下啃包子的时候忽然想起一桩事——通玄会有名了，有个地方挂着牌子了，但大家说起来还是说“老槐树底下”。
这倒没什么不好，接地气，但总归缺个能叫出口的坐落地。
他脑子里盘了一圈，想到了后山那处废弃的观云峰。
次日去给秦老头请安的时候，他试探着提了一嘴：“师父，观云峰现在还空着么？”
秦老头正在煮茶，头也没抬：“空了快六十年了，怎么，你想住？”
李凡摇头：“弟子是想——通玄会现在几十号人了，老槐树底下到底露天的，雨天雪天就没法待。后山那边有几间空屋子，如果师父不嫌吵，弟子想带人过去收拾收拾，做个落脚的地方。”
秦老头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末：“那地方老夫早就不要了，你们愿意拾掇就去拾掇。但有一条——别把峰名改了。”
李凡愣了一下：“峰名？”
秦老头看了他一眼：“观云峰。名字是老夫当年自己取的。你让那些人去住没关系，名字得留着。”
李凡点头应下。
回去跟赵大河、周砚说了这事。
赵大河一听有正经屋子落脚，差点把手里包子捏扁。
周砚想得多些，说后山离各峰都不算近，来回费脚程。李凡说就那几间屋子收拾出来，只做**落脚用，每月定一两回在峰上碰面就成。
动手收拾那天来了十多个人。
赵大河带了几张熟面孔，周砚带了两个帮手，王大锤扛着丹炉说“万一要烧水泡茶”，连钱满仓那个瘦高个也来了，说是“看看能不能从旧屋墙缝里刨出点前任主人不要的灵草残根”。
李断水也来了，没干活，坐在院门口石头上擦剑，有人搬重物手滑了他会抬脚挡一下，全程没说一个字，但大家都知道他在那儿就是镇场子的。
踏上那条荒废了六十年的石阶时，李凡才觉出这地方的不同来。
石阶两侧的矮松长得歪七扭八，却每一棵都朝同一个方向微微倾斜，像常年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推着似的。
周砚蹲下来摸了一把石阶表面，说这石头里有残留的聚灵纹路，虽然大半磨平了，但灵气从山根往峰顶走的路子还在。
周砚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整座峰都被阵纹**，现在大部分废了，但底子没坏。”
赵大河听了直搓手，说那敢情好，省得从头搭架子。
上到峰顶一共四百多级石阶，中间拐了三个弯，每一弯都有一片小平地，残留着石桌石凳的断茬，被藤蔓裹得严严实实。
峰顶三间屋子比李凡预想的结实，六十年没人住，瓦片掉了些，但梁柱没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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