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青崖收回目光，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那黑袍老者绝非善类。能在胡家寿宴上藏得这么深，又对他露出杀意——这人不可能是胡家的敌人，否则老太爷不会让他坐在宾客席上。那就是冲自己来的。
可他才刚回胡家几天，除了揍了个胡铁，根本没得罪过谁。
“青崖，你怎么了？”老太爷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没什么，祖父。”胡青崖低头行礼，“只是第一次被如此看重，有些激动。”
周围宾客的目光钉在他身上，眼神各异。有羡慕，有不屑，有等着看好戏的。胡青崖全当没看见，回到座位后，眼角的余光始终锁定那个角落。
黑袍老者已经不见了。
酒过三巡，寿宴散场。
胡青崖最后一个离开正厅。出了大门，他没往祠堂方向走，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里没有灯，只有远处酒楼的灯笼投来一抹昏黄的光。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跟了一路，不累吗？”
巷口的黑暗中，一个人影缓缓走出来。黑袍老者站在灯笼光与阴影的交界处，那双眼亮得像两团鬼火。
“胡家嫡长子，果然不是废物。”老者的声音沙哑低沉，像锯子在木头上摩擦，“可你爹那废物，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儿子？”
胡青崖眼角一抽。
但他没有发怒，反而笑了：“老人家，你大半夜跟踪我，就是为了当我爹的舔狗？不好意思，我不收男宠。”
老者的脸皮狠狠一抖。
“牙尖嘴利！”他往前踏了一步，气势陡然暴涨，周围的空气像被压缩了一般，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说！你到底是怎么觉醒的！”
胡青崖眯起眼。
这话问得有意思。觉醒，这个词在修仙界用的可不多，通常指的都是某类特殊血脉或契约。一个外人，凭什么认定他“觉醒”了？
“你管我怎么觉醒的？”胡青崖笑嘻嘻地回了一句，同时暗中催动玉石碎片。
真相之眼，开启。
他的瞳孔深处，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一闪而过。
视野中，黑袍老者身上浮现出一层灰蒙蒙的光晕，那光晕之中缠绕着无数细密的黑线，像是某种诅咒。而在这些黑线中间，还有一行行字迹在浮现——
姓名：风无痕
修为：筑基九层（永久卡死）
身份：上古契约第七十二任宿主
状态：契约反噬——终身无法晋升，所有修炼成果自动转化为契约能量
胡青崖瞳孔一缩。
上古契约的上一任宿主？
那老者见他神色变化，以为他怕了，冷笑一声：“小子，你也不用装傻。老夫守了胡家三十年，等的就是你！那契约选中了你，对不对？”
胡青崖压下心头的震动，脸上依然保持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所以呢？你三十年前也被选中了，然后被反噬了？”
老者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怎么知道？”
“你用不着管我怎么知道的。”胡青崖背着手在巷子里踱了两步，“我只想说一句话——你被反噬，是因为你蠢。”
“放屁！”老者勃然大怒，周身灵力暴涌，巷子的墙壁被震得簌簌掉渣，“老夫当年靠一张嘴，骂得整个江南修仙界抬不起头！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评价老夫！”
胡青崖不为所动，反而啧啧摇头：“骂人是要动脑子的。你张嘴就骂，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不反噬你反噬谁？”
“你——”
“我给你指条明路，”胡青崖打断他，笑眯眯地说，“去青楼当老*。那地方需要的就是你这种不要脸、不要命、逮着谁骂谁的嘴，骂得越好，赚得越多。养老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