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批皮子，我给你留一张成色最好的貂皮。”他沉声说道。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实在的承诺。

“我要你多留？”门口的宋巧终于转过身来，她撇了撇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丹凤眼斜斜地睨着他，“姐姐我这双眼睛是吃素的？什么货色好，我自己不会挑？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她说完，推开门，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走了两步，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那张明艳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秦大壮，我警告你，这**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千万，别让王彪子知道！”

宋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越来越浓的夜色里。

秦大壮关上门，把门闩插得死死的。他没有点灯，只是在黑暗中静静地站着。良久，他才走到炕边，掀开炕席，从最深处的那个炕洞里，把那盒崭新的**取了出来。

他将宋巧给的十发好**小心地放了进去，然后把那盒普通的**拿了出来，从中取出五发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躺回冰冷的炕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望着漆黑的屋顶。

宋巧的话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心上。王彪子的图谋，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还要阴狠。垄断整个秀水屯的皮货生意，这是要断了所有猎户的活路，也包括他秦大壮的。

他不能坐以待毙。

东面那片新的猎场，就是他唯一的破局点。那里有猞猁，有香鼠，有数不清的花尾榛鸡。任何一样，都足以让王彪子花高价笼络普通猎户的算盘落空。

他需要尽快行动，也需要一个能帮他处理这些珍贵猎物的搭档。

一个懂行、细致，还能把这些猎物的价值最大化的人。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陈雪那张清冷的、戴着眼镜的脸。她的绘图能力、她背后的知青身份……这一切，都让秦大壮觉得，她是眼下最合适的合作对象。

至于今天下午的尴尬……

秦大壮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对付陈雪这种人，不能用寻常的法子。你越是退让，她越是疏远。你得用她无法拒绝的东西，主动出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秦大壮没有直接去找陈雪，而是先绕到了村西头的卫生所。

他没有进去，只是把一只肥硕的、处理干净的野鸡挂在了卫生所的门把手上。然后，他才转身，朝着知青点走去。

知青点的大门虚掩着，院子里静悄悄的。秦大壮站在门口，还没等他敲门，一个穿着旧棉袄的男知青端着一盆水从屋里出来。看到是他，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警惕和不屑。

“你找谁？”

“我找陈雪。”

那男知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撇了撇嘴，没好气地朝屋里喊了一嗓子：“陈雪！有人找！”

过了好一会儿，屋门才被拉开。陈雪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头发有些乱，镜片下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没睡好的疲惫，眼圈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她看到是秦大壮，眉头立刻就蹙了起来。

“有事？”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秦大壮没有在意她的态度，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开口问道：“花尾榛鸡，尾羽完整，色泽鲜亮，一枪毙命，不伤皮毛。画，还是不画？”

“花尾榛鸡，尾羽完整，色泽鲜亮，一枪毙命，不伤皮毛。画，还是不画？”

秦大壮的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直接**了陈雪心里最柔软的那把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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