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她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拒绝的话来维持自己的骄傲，但一想到那身漂亮的羽毛，那些冰冷的词语就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院子里，那个端着水盆的男知青还没走，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瞅着他们。

“五分钟，村口老榆树下。过时不候。”秦大壮丢下这句话，没有给她太多考虑的时间，转身就走。他知道，对付陈雪这样的人，必须给她压力，逼她做出选择。

秦大壮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那男知青就凑了过来，冲陈雪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说陈雪，你可得当心点。这秦大壮在村里名声可不怎么样，游手好闲的，你一个北京来的大姑娘，跟他走那么近，传出去不好听。”

陈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毫无生命的物体。

“我的事，不用你管。”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回屋。再出来时，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利索的衣裤，背上了那个熟悉的帆布挎包，脚步匆匆地走出了知青点的大门。只留下那个男知青在原地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骂了一句：“不识好人心！”

秦大壮在老榆树下掐着时间。果然，不到五分钟，陈雪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村口的小路上。她走得很快，脸颊因为急促的步伐和寒冷的空气而泛着红晕，但表情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走吧。”秦大壮言简意赅，转身就朝着东面的山路走去。

这一次，两人之间的气氛比上次还要沉默。陈雪紧紧地跟在秦大壮身后，一言不发，只是偶尔会因为脚下路滑而踉跄一下。

秦大壮没有回头，但他身后的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他故意放慢了脚步，专挑那些平坦稳固的地方走。

他们很快就进入了那片未知的东面林区。

“这里……”陈雪终于忍不住开口。她看着周围那些明显比西面山坡更加高大粗壮的树木，感受着林间那股原始而潮湿的气息，眼睛里充满了研究者的好奇和一丝警惕，“村里人好像从来不来这边。”

“他们胆子小。”秦大壮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停下脚步，闭上了眼睛。“风感”天赋展开，周围空气的流动、气味的变化，都在他脑海中形成了立体的图像。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松脂和干草的气味，从左前方大约一百米外传来。

他睁开眼，鹰眼扫视过去。那是一片低矮的、被厚厚积雪覆盖的灌木丛。在“兽踪辨识”的天赋加持下，他能清晰地看到，那片区域的雪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鸡爪般的细碎脚印。新的、旧的，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天然的觅食场。

图鉴的光点，就在那里闪烁。

“前面，灌木丛后面。”秦大壮压低了声音，指了指方向，“一群，至少二十只。”

陈雪的眼睛瞬间亮了，她下意识地就想从挎包里掏笔记本。

“别动。”秦大壮一把按住她的胳膊，摇了摇头，“它们警觉得很，一有动静就全飞了。你待在这里，藏在这棵树后面，什么都别做，看着就行。”

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隔着厚厚的棉衣，陈雪依然能感觉到那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温度。她的脸颊又有些发烫，连忙低下头，嗯了一声，乖乖地躲到了一棵粗大的红松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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