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沈恣意解释半天,见萧珩始终冷着脸不为所动,索性一咬牙,举起两根手指对天发起誓。
“臣女沈恣意对天起誓,若臣女还对太子殿下抱有半分不轨之心,便罚臣女这一生都嫁不出去!”
萧珩瞳孔极轻的一缩,目光沉沉地盯在她脸上,像一柄未出鞘的寒刀。
冻得沈恣意心头一凛——她死而复生,前后不过隔了寥寥数月,怎么萧珩身上那股沉沉压来的威势,竟比坐了数十年龙椅的明熙帝,还要迫人三分?
好在她方才的誓言发自肺腑,经得起他这般凌厉的审视。
半晌后,萧珩冷冰冰地,吝啬地冲她吐出一个字:“滚。”
沈恣意赶忙敛裙起身,坐回原位,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一关算是有惊无险地过了!
她原本的盘算,是借着两月后的那场簪花宴,助那位被沈书卉恶意打压,真正才貌双全的贵女夺得花魁。
她相信只要萧珩看到那位贵女真正的风采,一定不会再对沈书卉那种弄虚作假的空壳,另眼相看。
而沈恣意,不但不作妖不闹腾,还主动向皇后娘娘与明玉长公主表明自己不愿嫁人的决心。
到时不论太子还是世子,自然就能相信她是真的不会纠缠于他们。
没曾想,昨晚一个失蹄,给自己惹下一连串的麻烦。方才形势又迫在眉睫,她只得临时改了计划。
提前与他表明自己的态度。
省得时刻被他冷眼揣度、误以为她还是以前那个对他贼心不死的麻烦。
马车快到崇信伯府时,沈恣意掀开车帘,对坐在副驾驶位的曲普商量:“曲护卫,能不能麻烦将我放到西门那儿?”
曲普半句不多问,利落点头:“没问题。”
沈恣意在马车停稳后,侧身向萧珩道了声别。
萧珩一如既往地高冷,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沈恣意也不恼,掀帘踩着马凳下车,同曲普道了声谢,走西角门进了伯府。
而伯府正门口,准备上车外出的沈书卉不由得驻足,蹙眉盯着从西边小巷拐出的那辆通体漆黑,毫不起眼的马车,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丫鬟怜香见她神色有异,忍不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姑娘,那辆马车有什么不对吗?”
沈书卉回过神,轻轻摇了摇:“没什么。”
曲普是太子近身护卫,他出现的地方,太子多半也在。
可太子又怎么可能出现在她家巷子外的小路上呢?
所以,肯定是她看错了。
。
转眼,一个月快过去了,沈老太的精气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又开始使唤秦丽娘到跟前尽儿媳本分。
还让贴身的如意婆子专程到锦华院传话:“老夫人说,她身子已大好,特意让老奴来告诉姑娘,不必在‘惩罚’二房那边了,终究是一家人,太过苛待总不像话。”
沈恣意闻言,特意拖长了语调,故作惋惜的叹口气:“哎~祖母就是太心软了,按我一贯记仇的性子,真不愿轻易饶过那母子三人,可既然祖母都开口替她们求情了,我自然是要听祖母的。”
——你还是饶过吧,不然那母子三人都要被你罚胖一大圈了。
忍了半天,如意婆子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赞言:“姑娘....姑娘有心了。”
。
隔日。
上京城突然都在传沈恣意为见梨园名角白柳生一面,一掷千金的大瓜.....
雪蘅、青棠气得不行。
反倒被卷在风言风语里的人很是淡定,悠闲的躺在贵妃榻上,抱着本狗血味十足的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的。
甚至还有心情欺负‘一锅炖’。
“‘一锅炖’,本姑娘好吃好喝养了你快一月了,你怎么还是这么瘦?快快从实招来,你是不是背着本姑娘偷偷减肥了?”
‘一锅炖’拿那双浅蓝色竖瞳冷冷瞥了坏人一眼,慢悠悠挪了挪身子,将**对着她,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
沈恣意不爽地啧了一声,合上话本子,踱步到窝前,蹲下身一边动手摆盘,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个姿势炖出来的**品相应该好看。”
“侧躺好像也不错。”
“盘着感觉也可以。”
“.....”
一天最少被霍霍三次,‘一锅炖’已经从起初的龇牙咧嘴,变成了如今任由坏人折腾的摆烂姿态。
沈恣意看它躺的安详,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很不礼貌地掰开它两条后腿,口吐恶语:“‘一锅炖’,你这两颗蛋蛋长势倒是不错,反正你早晚是要下锅炖掉的,留着也没用,要不先切了烤”
恶语未说完,‘一锅炖’炸着毛猛地翻身,奋力挣脱坏人的魔爪,连骂坏人一句“不是人”的功夫都没有,慌慌张张撞了好几下家具腿,才跌跌撞撞夺门而逃.....
看得雪蘅、青棠都有点于心不忍。
而‘罪魁祸首’还对着小家伙落荒而逃的背影发出**之问: “胆子这么小,这丑东西怕不是猫,是只老鼠吧?”
话刚落,院子里传来翠巧尖锐的叫骂声。
“啊呀....该死的小**,赶着去投胎吗?真撞倒老娘,今个非扒了你那身脏皮不可....”
伴着骂骂咧咧声,人抬脚进了屋,快步走到沈恣意面前,撇着嘴问:“姑娘,您什么时候处理那只**啊?刚才我进院子的时候,那小**跟疯了一样直奔我冲来,差一点就把我撞倒在地了。”
虽然雪蘅、青棠感觉到沈恣意跟之前有所不同,但翠巧撺掇人的本事实在厉害,吃尽苦头的两人很难不紧张,纷纷为‘一锅炖’捏了把汗。
沈恣意已经懒洋洋地窝回贵妃榻上翻着话本子,漫不经心的回了句:“等够一锅炖的时候。”
翠巧瞥了眼那口能装一只猪的大铁锅,嘴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这特么养那小**十个寿终正寝,也不够炖一锅吧!
见沈恣意没有多安慰她的意思,只好收起委屈,换上笑脸说道:“姑娘,蒋府两位小小哥儿三天后满百日,蒋夫人带着表姑娘亲自来送百日宴请帖,老夫人派人来院里传话,请姑娘去内院主客厅一趟呢。”
沈恣意闻言瞬间来了精神,随手将画本子往边上一扔:“那是要去沾沾喜气。”
翠巧笑着点头附和:“姑娘说的是。”
见人刚往外走了两步,又突然折回身,翠巧贴心的问道:“姑娘是落下什么了吗?奴婢给您找。”
沈恣意指着身上浅色衣裙,煞有其事地说道:“舅母如今是喜婆婆了,我得穿得亮眼些的颜色去见她。”
翠巧心里嫌她屁事多,嘴上乖巧:“那奴婢去给姑娘挑件鲜亮色的来。”
沈恣意点头。
不多时,翠巧捧着件桃红缎地绣花白蝶裙回来:“姑娘,这件如何?”
沈恣意嫌弃的直摇头:“这都去年老款式了。”
翠巧扯着假笑赔罪:“是奴婢记性不好了,奴婢这就去给姑娘重挑件新款的。”
当翠巧捧着件新款霞彩千色梅花娇纱裙到眼前时,沈恣意一本正经的摆手拒绝:“昨个做梦吃梅花饼噎着了,本姑娘再也不喜欢跟梅花有关的东西了。”
翠巧笑意一僵——这特么是又抽上风了?!
她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丝笑:“奴婢再去挑。”
“这上面怎么又是绣的蝴蝶?本姑娘要与众不同的。”
“这件料子我也不太喜欢。”
“....”
来来回回折腾,翠巧被遛得话都不想说了。
沈恣意这才良心发现似的说道:“算了,不为难你一趟趟跑了,你去把长公主送我的那件琥珀光华琉璃裙取来吧。”
翠巧气得太阳穴又突突直跳,心里大骂:你个脑残,穿那身去才是真的为难我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