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靖和郭雪一同走入内院时，三个女孩正在玩叶子戏。
见她们笑声不断，郭雪撇撇嘴：“不就是叶子戏吗？至于玩得这么开心？”
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忽然想起，从小就在药局服役的苏叶是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学着玩叶子戏的。即便因着天资聪颖被周太医带出药局，也是日日苦学，不得一日松懈。
苏叶却似乎并不在意，还笑话姜曦又辨错了牌，拿起碎纸条就要朝她脸上贴；后者一边告饶一边躲在廖清身后，却到底还是被贴上了。
见到孟靖来，女孩们都起身见礼，随后让座。
姜曦想到自己现在这份尊容有些不好意思，不动声色把脸藏到苏叶身后。但还是问出了那句女孩们都想问的话：“监军，钱钧审得如何了？”
孟靖坐在姜曦方才让出的座位上，拈起一张叶子牌开始把玩，在叶子牌转过几圈后，他道：“钱钧现在**了与本案无关，只认自己是贪赃枉法，却又交不出来往的账目。”
廖清捏紧了手中的丝帕，旋即出言：“若梦槐阿姐出首，是否能证实此事？”
郭雪道：“廖弹家已能在教坊从容应对，恐怕不会轻易出首相告。”
孟靖扫过女孩们的神情，末了还是向郭雪吩咐：“总之，你先安排人递话。”
“是。”
晚饭后，宣威司内院诸人默契地聚在一起，连苏叶也同人换了班次、只守在廖清身边。
姜曦原想着在屋内继续玩叶子戏，众人心中有了事，叶子戏总也作不成，便都守着孟靖做公文。
孟靖有些哭笑不得，打了几盏香篆给女孩们玩，自己又同徐孝宜下起围棋来。在连吃徐孝宜五局后，郭雪终于拿着一份文书进来。
“郭奉卫，如何了？”廖清从椅子上跳起来。
郭雪迟疑了一下，将手中的文书交给廖清，随即对监军拜道：“廖弹家直言，便是有幕后黑手，能布下这样大的棋局，定是手眼通天之人。为着母亲与姊妹们今后的安康，她不敢出首。”
“怎会？”廖清急道，“那这是……”
“廖弹家仔仔细细梳理了这些年来亲眼目睹的或是听到的，录下的这份文书。若廖娘子愿以此出首，不说定能牵出幕后之人，治钱钧一个首罪是不成问题的。”
郭雪虽是答复廖清，双眼却并不敢看女孩们。
廖清一告，她身为逃奴的命运便是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的。即便宣威司有心相护，可若有人从中作梗，以后怎样也未可知。
他太清楚这丫头在苏叶心中的分量了。虽说二人相处时间短，可同为罚没的家眷，二人同病相怜，又趣味相投。廖清若有事，苏叶不知要伤心到什么田地。
“妾去就是了。”廖清释然一笑，“只要母亲与姊妹们能开释，妾便知足了。”
廖清如此答，苏叶和姜曦的心却自此揪了起来。
天光才醒，便可闻宫城内有鼓声隆隆传来，晟京各坊街鼓应声而响，阵阵鼓声中，各坊正门次第打开。
不多时，早期的人们纷纷揣着铜钱走出街巷，常光顾的胡饼或浆水摊子已经支起来了，熟客们坐上熟座，同熟人谈论着一日的起止。
“咚——咚——咚——”
这声音是从宫门口传来的！
“咚——咚——咚——”
打浆水的啃胡饼的撕羊肉的敲梆子的，一时间都丢下手里的活计，唯恐步子慢过左右，个头矮过前头，待近了，才听明白宫门前敲登闻鼓的少女喊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