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这样一个系统，是怎么把三十七次不轻轻说出口的。
她看着台上的顾临川。他站在光里，从容不迫，侃侃而谈，自信又耀眼。和初中的时候很不一样了。
当年那个连被老师点名回答都低头的男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从容了。叶照微有点恍惚。
那时候他刚转学来，话很少，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做题。别人问他题，他也只是简短地讲两句，不多说。没想到现在这么能说。
宣讲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是**环节。台下不少人举手，问的大多是怎么进青衡实习、需要什么技能、有没有内推机会。
叶照微本来也举了手，又悄悄放下了。她还没想好要问什么。
顾临川一一回答，语速不快，逻辑很清晰。
这时，一个女生站起来问：“顾学长**，我想问一下，AI**会不会造成新的偏见？比如对普通院校的学生、对女性、对有空档期的求职者，会不会有系统性的不公平？”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现场安静了一瞬。叶照微也坐直了些。
顾临川思考了两秒，开口回答：“这是个很好的问题。任何算法都不可能百分之百完美。我们在训练模型的时候，已经尽可能地做了去偏处理，比如屏蔽性别、年龄这些敏感特征。”
“其次，相比人类HR的主观判断，AI的偏差其实是更小、更可控的。人类的偏见是隐性的、难以量化的，而算法的偏差是可以被检测、被修正的。”
“最后，青衡系统的准确率目前是百分之九十二，在行业内处于领先水平。我们也一直在持续优化模型，尽可能减少偏差。”
回答得很官方，滴水不漏。那个女生坐了下去，似乎不太满意，但也没再追问。
台下有人小声附和，说青衡确实厉害。叶照微没说话，只是把那句百分之九十二在心里记了下来。
叶照微皱了皱眉。百分之九十二的准确率。那剩下的百分之八呢？那些被错误筛掉的人，就只能自认倒霉吗？
她很想站起来问问他，知不知道那些被筛掉的人是什么感受，知不知道他的几行代码，可能会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轨迹。
但她最终还是没动。算了。问了又能怎么样呢。他也不会因为她一句话就改模型。
散场后这些话她大概会说给宋知夏听。但现在，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等这场宣讲快点结束。
可那百分之八背后，是活生生的人。她垂下眼，把到了嘴边的话，又轻轻咽了回去。
**环节结束，宣讲会就散场了。大家纷纷往外走，还有不少人围上去想跟顾临川搭话、递简历。
“走吧。”叶照微站起来。
“等等。”宋知夏拉住她，“交流会在隔壁小会议室，咱们过去。没几个人，可以直接跟团队的人聊。”
叶照微犹豫了一下。“走吧。”乔南星也推她，“来都来了。”她只好跟着去了。
小会议室里果然没几个人，除了她们三个，还有五六个其他学校的学生。顾临川和他团队的两个人也在，正站着跟大家聊天。
宋知夏走过去，很自然地跟顾临川打招呼：“顾同学你好，我是京华大学的宋知夏，做AI公平性研究的。之前给你发过邮件。”
顾临川转过头，看到她，点了点头：“嗯，我记得。你的研究方向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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