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宋知夏身后的乔南星，最后落在叶照微身上。视线顿住了。几秒钟的沉默。
叶照微也看着他。四目相对。她以为自己会很平静，以为这么多年过去，早就无所谓了。可真的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心里还是莫名地紧了一下。
“叶照微？”顾临川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又带着点了然。“嗯。”叶照微点点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顾临川也笑了一下，很淡，“差点没认出来。变化挺大的。”叶照微说。“是啊。”他说，“好多年了。”
周围的人都有点好奇地看着他们。乔南星在旁边挤眉弄眼，宋知夏也有点意外，但很识趣地没多问。气氛有点微妙。
顾临川似乎还想说什么，这时他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对众人说了声“抱歉”，走到一边接电话。
叶照微趁机拉了拉宋知夏和乔南星：“咱们走吧。不再聊聊了？”乔南星一脸可惜。“没什么好聊的。”叶照微说。
三个人悄悄往外走。走出会议室，叶照微长长地舒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跟顾临川说那几句话，比她跟傅砚城谈判还累。
大概是旧账太多，随便掀开一角都沉。她甩甩头，把这些念头赶出去。
“可以啊你，叶照微。”乔南星一出来就忍不住了，“刚才对视那一下，我都替你们紧张。”
“紧张什么。”叶照微白了她一眼，“就普通同学。普通同学？”乔南星一脸不信，“普通同学你手心都出汗了？”
叶照微没接话。她确实有点紧张。但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太久没见了，尴尬。对，就是尴尬。
她甚至不确定，顾临川刚才那一瞬的停顿，是因为认出了她，还是只是觉得眼熟。
三个人往校门口走。天阴得更厉害了，风也大了起来，看样子是要下大雨。宋知夏说：“赶紧走吧，要下雨了。”
刚走到校门口，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夏天的雨，说来就来。三个人赶紧跑到路边的屋檐下躲雨。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街上的行人四散奔跑，车开过溅起老高的水。
叶照微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的雨幕。雨水把世界都模糊了。她忽然想起初中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场大雨。
那时候觉得一场雨能改变很多事。后来才知道，改变事的从来不是雨。
放学的时候下暴雨，大家都没带伞。她站在教学楼门口发愁，顾临川从后面走过来，把他的伞递给她，说“我家近，跑回去就行”。然后他就真的淋着雨跑了。
第二天他感冒了，还被老师表扬了一顿，说他助人为乐。那时候她还挺不好意思的，第二天带了感冒药给他。他接过药，耳朵红红的，说了声谢谢。那是他们走得最近的时候。
后来怎么就变成那样了呢？好像是爷爷去世之后吧。她那段时间状态特别差，上课走神，成绩掉得厉害，也不爱说话了。
顾临川问过她几次，她都没说。再后来，老师找了家长，说他们走太近影响学习。她爸妈本来就因为爷爷的事心烦，把她骂了一顿。
从那以后，她就刻意疏远他了。也不是他的错。就是那时候她太乱了，什么都不想管，什么人都不想见。
现在回想，那些别扭大半是她一个人的。他大概，从头到尾都不清楚她为什么忽然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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