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感情问题，是利益问题。“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稳得不像十八岁的人。

老人沉默了五秒。

然后点了头。

“好。需要什么资源，跟方政说。“

当天下午。

军区卫生所。

苏清以“陆**特聘医疗顾问“的身份走进了**医的办公室。

**医三十五岁左右，白净脸，小眼睛，笑起来一团和气的模样，是那种在任何单位都不起眼但绝对不得罪人的角色。

“苏知青！“他站起来，热情得过了头，“稀客稀客，快请坐！“

苏清坐下了。

没寒暄。

“**医，陆**上一次的处方我看了。盐酸氯丙嗪的剂量比标准量高出一点二倍，我想确认一下——是**的病情确实需要加量，还是另有原因？“

**医的笑容僵了零点三秒。

“这个……苏知青你可能不太了解，**的情况比较特殊，常规剂量对他无效，所以——“

“无效是因为他体重基数大？还是因为他对这个药产生了耐药性？“

“呃……两者都有——“

“耐药性是长期大剂量使用造成的。“苏清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在请教长辈，“所以加量的时间节点应该在用药至少三个月之后才对。但我查了**的入院记录，他调到西北军区才两个月，第一次处方的剂量就已经是高剂量了。“

“请问**医——两个月前**第一次来卫生所的时候，您为什么直接用了高剂量起步？“

**医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汗。

“这个……当时情况紧急——“

“紧急到来不及做基础药敏测试就直接上最大量？“

苏清的语气始终温温柔柔的，像只乖巧的小白兔在问问题。

但每一个问题都像***术刀，精准地剖开**医话术里的每一个漏洞。

**医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

他的小眼睛左右转了两圈，像在找退路。

“苏知青，这些都是专业医疗问题，你虽然懂一些草药——“

“我不只懂草药。“

苏清从布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医面前。

“这是过去一年你为陆**开具的全部四十七次处方的汇总分析。每一次的药名、剂量、开具时间、取药记录，全在上面。“

**医的脸白了。

“盐酸氯丙嗪累计用量超过安全阈值三倍。长期大剂量使用导致的锥体外系副作用——手部震颤、头痛加剧、情绪失控频率增加——全部与**过去半年的症状恶化轨迹吻合。“

苏清站起来。

她的个子不高，站在**医面前要仰着头看他。

但此刻**医觉得她像一座山压在自己头上。

“**医，我给你两个选择。“

她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你自己写一份详细的书面说明，解释为什么你的处方方案会恰好让**的病情持续恶化。“

“第二——“

苏清笑了一下。

笑得乖巧极了。

“我把这份分析报告直接递交给军区新来的卫生档案**官。“

“我听说他叫——温时行？“

“京城军医大学的，查处方记录是他的本职工作。“

**医的腿软了。

他一**跌坐回椅子上，额头上的汗连成了线往下淌。

“苏、苏知青——这件事——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解释。“苏清收起了笑容，“我想看书面说明。“

“明天下午五点之前，交到我手上。“

“否则温军医官那边——我拦不住。“

她转身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背影纤细但脊背笔直。

**医瘫在椅子上，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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