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转身的工夫，程枫浩的脸色刷地黑了下来，像是泼了墨。
表情僵硬得几乎裂开，难看得要命。
以前楚老爷子来学校，连正眼都不给程夜一个，就算撞上了也当程夜是空气。
每次都是冲着他来的，问他学习怎样、跟楚溪颜处得好不好。
楚家老爷子之前多看重他，程枫浩心里门儿清。
可现在呢？
老人家对程夜的态度，简直翻了个底朝天。
这变化快得让他目瞪口呆。
程枫浩攥紧拳头，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豪门里头，感情不值钱。
实力才是硬通货。
他得更拼命学习，绝不能被程夜甩下去。
教室里的钟还没响。
距离早自习，还剩十五分钟。
程夜没啥事干，把买来的高数书翻开，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姜眠背对他坐着，手机屏幕的光隐约透过来。
即使只看到背影，程夜也能感觉到她那股藏不住的高兴劲儿。
他眼睛从书本上移开，歪头瞅了瞅。
这丫头鬼鬼祟祟的，搞什么呢？
程夜站起身，步子放轻，想凑过去瞟一眼。
姜眠比他警觉，手指一按，屏幕黑了，顺手把手机塞进校服口袋，表情还装得特自然。
程夜心里正犯嘀咕。
眼角余光扫到门口，楚溪颜扶着楚家老爷子走了进来。
女孩咬着嘴唇，脸色不太好看，搀着老爷子走到程夜座位前。
她刚出现在门口那会儿，姜眠身上那股雀跃劲儿一下子就没了。
姜眠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掌撑着桌面，站起来，声音软软的：“程夜，我出去透口气。”
程夜听了，侧身让开。
姜眠从楚溪颜身边走过去，肩膀碰上对方胳膊，脚下好像也没留神，踩了一脚。
楚溪颜脸沉下来。
“啊，对不起，我真不是存心的。”
姜眠像是吓着了，跟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慌慌张张看了楚溪颜发青的脸色一眼，又赶紧低头道歉。
楚溪颜正要发火。
旁边的楚老爷子使了个眼色——注意点，程夜还看着呢。
“没事！”
楚溪颜咬着后槽牙挤出两个字，心里却翻腾得厉害。
她是楚家的千金。
以前爷爷从不管她这些。
形象？
她生在楚家，还用看谁的脸色？
装什么大家闺秀！
今天老爷子怎么回事？
楚溪颜抿了抿嘴，等爷爷开口。
楚家老爷子瞥了一眼已经走出教室的姜眠，收回目光，脸上堆起笑：“小夜，上次物理竞赛，再加上这回**，成绩都不赖嘛。”
程夜懒得跟楚老爷子绕圈子，开场白听着就犯困。
他随口应付了句，“凑合吧，没什么好说的。”
楚溪颜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凑合？
全市第一的成绩，叫凑合？！
楚老爷子听出程夜话里的敷衍。
他眯了眯眼，“小夜，你跟溪颜单独相处的机会不多。”
“明天我七十寿宴，你过来坐坐，顺便跟溪颜多聊聊。”
楚溪颜眉心拧成一团。
程夜提不起劲儿，“有话直说，别兜圈子。”
楚老爷子笑了笑，“你爷爷当年救过我的命，这事儿我一直记着。”
“他走得太早，但这恩情我忘不了。”
“小夜，我也有私心。
以前不看好你跟溪颜，是希望她嫁个靠谱的人。”
“你要是保持现在这股学习劲儿，我觉得你俩挺合适。”
老爷子笑得一脸慈祥，“行了，就说这么多，不耽误你俩学习了。”
楚溪颜彻底懵了。
爷爷这话什么意思......
她来不及多想，赶紧扶着楚家老爷子走出教室。
程夜眉头微微皱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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