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阮岁岁现在心底里有压抑不住的刺激!
方才那人伸手扶住她时滚烫有力的怀抱、结实硬朗的身躯、宽厚温热的掌心,一遍遍在脑海里盘旋。
不过短短一瞬,昨夜缠得她浑身发烫的异样感再度席卷而来,一团烈火闷在四肢百骸里灼烧,躁动不断翻涌。
可眼下一堆糟心事摆在眼前,根本由不得她分心。
乔文州还在一旁喋喋不休,但脑海里都是那双手,那个脸以及那硬邦邦的身体!
滚烫的,灼热的!
“你简直是胡搅蛮缠!”
乔文州被戳中心事,瞬间恼羞成怒,嗓门陡然拔高…
“别把旁人都想得同你一般心思龌龊!我和晓燕从小一起长大,我俩真要有半点别的心思,哪里还轮得到你?”
人一旦藏的心思被揭穿,最容易暴躁失态。
阮岁岁死死压住体内乱窜的热意…
“心思干净与否,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要走就赶紧动身。”
她不敢再多耽搁半分,唯恐克制不住身上的异样,在车上闹出难堪。
只能紧紧闭上眼睛,拼命梳理原主留存的记忆,借着繁杂往事强行压下心底燎原般的躁动。
乔文州瞧她这副漠然疏离的样子,好似一拳重重砸在棉花上,胸口堵着一口闷气不上不下,憋得难受。
他狠狠甩开手,往地面啐了一口浓痰,脸色铁青地坐进驾驶位。
恰好这时,苏晓燕提着粗布包袱小跑过来,两条乌黑麻花辫随着步子轻轻晃动,身上朴素的布衣随风扬起,瞧着温顺又柔弱。
乔文州见了,当即下车迎上去,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袱,两人低头小声交谈,举止亲密,全然不顾旁人目光。
这一幕,清清楚楚落在前方**的倒车镜中。
贺铮静静坐在车里,眼底一片平静,不起半分波澜。
一队车辆浩浩荡荡往部队驻地行驶,驻地离红星大队知青点有半个钟头路程。
乔文州本打算顺路送苏晓燕回去,却被她柔声推辞。
苏晓燕心里打着算盘,路上只剩她和阮岁岁两人,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正好说点什么…刺激阮岁岁像从前一样失控。
车子停稳,苏晓燕率先推门下车。
阮岁岁更是半点留恋无存,推开车门径直落地,从头到尾没再同乔文州多说一句话。
一路走着,阮岁岁彻底理清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名义上是下乡知青,实则处境难堪。
她虽没被拉去批斗、关进牛棚,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整个知青点的知青都把她当成惹祸的**,除了必要交谈,没人愿意靠近她。
唯有苏晓燕,往日总在人前对她嘘寒问暖,处处施以援手。
从前的原主心思单纯,只当她是真心待人。可现在阮岁岁可是上帝视角!…
一眼便看透她伪装下的算计。
这个苏晓燕,压根不是表面那般单纯无害。
没等她多想,身后苏晓燕已经快步追了上来,柔弱的嗓音适时响起!
“岁岁,昨天招待所离这儿那么远,你是一路走过去的吗?”
她快步跟上阮岁岁的步伐,语气带着假意规劝!
“我实在觉得你没必要这般执拗,文州哥哥就在部队,又跑不掉,你们还有婚约在身,早晚都是要成亲的。”
若是从前,只要提起乔文州,阮岁岁就有说不完的话!
可此刻她只顾埋头往前走,一言不发…
苏晓燕心里暗暗诧异,抬眼望着她清冷的背影,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意,又装出委屈难过的模样开口!
“岁岁,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昨天私自去找文州哥哥?”
“你别胡思乱想,我和文州哥哥清清白白,只是一同长大的玩伴,我一直拿他当亲哥哥对待。”
她紧赶两步追上前,语气愈发温顺无辜!
“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们,等以后你和文州哥哥成婚,我兴许还要喊你一声嫂子呢。”
阮岁岁直接被苏晓燕拦在了路上。
她眼底覆着一层冷霜,直直看向对方:“你左一句别误会,右一句别误会,听在我耳朵里,分明是巴不得我多想。”
苏晓燕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句辩解的话都挤不出来。
体内翻涌的燥热让阮岁岁心绪亢奋,一激动便藏不住锋芒。
她一步步朝苏晓燕走近,她身高一米六七,比一米五八的苏晓燕高出一截,无形中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你张口闭口把乔文州当亲哥,可他姓乔你姓苏。我记得乔家是有亲妹妹的,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讲这种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小算盘,我劝你适可而止。真把我逼急了,发起疯来连我自己都管不住。”
话音落下,她往后退了半步,自上而下打量苏晓燕,眼神淡漠嫌弃,如同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破烂。
说完再不逗留,转身径直往知青点走。
苏晓燕被她这番话、那道轻蔑的目光看得浑身发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片刻后她回过神,死死盯着阮岁岁的背影,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那副柔弱委屈的白莲花面具当场裂开。
怎么会这样?
从前的阮岁岁只会哭着跟她倾诉有多喜欢乔文州,处处把她当成知心好友,从来不会猜忌刁难,时不时还会拿稀罕物件讨好她,今天怎么像换了个人?
苏晓燕心底满是难以置信,快步冲上去,一把死死攥住阮岁岁的手腕。
“岁岁,你昨晚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你以前根本不是这个性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才变成现在这样……”
苏晓燕打心底嫉妒阮岁岁那张惹眼的脸蛋,此刻又动了歪心思。
昨晚是阮岁岁独自留宿招待所,夜里发生什么只有她自己清楚,既然刺激不到对方,不如倒打一耙往她身上泼脏水,到时候她孤身辩解,谁都不会信。
浑身燥热的阮岁岁格外抵触旁人触碰,转头看向苏晓燕脸上藏不住的算计,心底冷冷发笑。
前头村口大槐树下,正坐着几个爱嚼舌根的妇人,手里织着毛线,眼睛早就瞟向她们这边,耳朵竖得老高。
不用想也知道,苏晓燕是打算当众演戏呀!
阮岁岁唇角轻轻一勾,立刻换上一副茫然无措的神情,任由对方攥着自己,反手轻轻握住苏晓燕冰凉发颤的手,嗓音软糯,音量却刚好能传到那群妇人耳朵里。
“晓燕,你怎么说这种话?昨晚明明是你叫我去招待所的,整晚就我一个人待在那儿啊。”
“说起来我还正想问你,你说昨天专程去找我,那夜里你是跟谁待在一起?今早我清清楚楚看见你跟文州哥哥手拉着手,难不成昨晚你们孤男寡女……”
她话故意说到一半停下,余光瞥见树下几个妇人齐刷刷站起身,脚步已经朝二人这边凑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