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3章

二十三个孩子全部穿过灰旗,抵达南路第二处空院。
谢栖月站在院门内,一个结一个结地摸过去。她朝镇门举起十指,放下,再举十指,最后只留下三根。
二十三个,全在。
最后三根手指还举着,第三声裂响已从祖宅地下撞到南门。
宁照微带的第二队共有十九人。她将移动水漏挂在队首木杆上,听见漏下一滴,便报一次停走。前三个孩子顺利过了门槛,**个刚抬脚,宁照微报出的“走”却与旗影撞在一起。
男孩被弹回原处,连续三次抬起同一只脚。
“我跟着呢。”
“我跟着呢。”
“我跟着呢。”
队伍堵死在旗内。
谢长昼已转身去拉副旗。宁照微却先喝住他:“别动旗,是我的拍错了!”
她没有再盯中央那只水漏。门内落下的一滴水还未触底,门外井栏上的水珠已经滚过两道石缝。各处时间各走各拍,她拿同一只漏,在门里替门外的人报数,必然会错。
宁照微解下水漏,独自穿到那名男孩身侧。苍白光流擦过她的发梢,她把漏壶放在孩子脚边,不再用镇内的滴声,改听近处旗杆每次受光时发出的空响。
一声长,裂缝靠近。
两声短,脚下这一格恢复。
“右脚落地。停。抓紧前一个人的衣角。”她先把男孩从重复的第三步里叫了出来,又抬头对后队道,“后面的报拍归我。任何人不许跟前一声,只跟我现在这一声。”
她报得比先前更慢,每换一根旗杆,便抱着水漏一同向前,不再拿一个位置的时间替另一个位置作证。
谢长昼没有替她补一句命令。他只对第二队的街首道:“从现在起,这条线听宁照微。她说退,连我也退。”
宁照微领着十九个孩子越过门线。最后一个孩子进空院时,萧自横猛地收旗,苍白光流正撞在重新闭合的旗影上,碎成一地明灭不定的白斑。
两队孩子,四十二人,全数到了南路空院。
萧自横从录事怀里抽出先前收走的十二片名册,递给庄惟良。庄惟良隔着旗线点名,南路空院里,谢栖月与宁照微带着孩子逐个应声;他便在四十二个姓名后写下同一处落脚地:南路第二空院。最后一个名字应完,守在门内的街首才敢把憋住的那口气吐出来。
谢栖月解下腕上的长绳,蹲下来替最小的孩子重新系好鞋带,又带着第一队去接宁照微刚送到的第二队。谢长昼隔着灰旗看见这一幕,没有再叫她回来。
庄惟良与邓二叔趁空隙将十一辆病患车推离镇心直道,按换药顺序转进南门内侧厚墙下。头车仍是柳婆婆,阿砚钉上的两块榆木板护住车沿;二十七名病患,一个也没被抬回旧屋。
镇心随即传来一声更沉的断裂。
所有灰旗同时向祖宅方向倾斜。街面下方像有一口巨井骤然吸气,屋瓦、尘土和人的影子都被拖向同一点。孟停云脸色一变,转身便往祖宅跑。
谢长昼追到地窖时,昼晷外环已经裂成两层。送进阵眼的星砂只剩薄薄一圈亮光,缝中不断倒灌苍白岁息。孟停云将长剑横进阵槽,剑身刚落便覆上一层霜白。
“外环还能分流,核心缺了一口。”他看着谢家留下的半枚回灯结,“借出去的时间要归还。这个口若要封,只能有人站在里面,把自己余下的岁息全填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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