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苏恣还在天人**的时候，秦珮突然醒了。
她翻了个身，栗色长发从枕头上滑过，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唇角已经翘了起来。
没有了昨晚那种破碎哀怨，取之而代的一种慵懒的、餍足的、带着某种危险意味的笑。
被满足了的**就是这样，很可怕的。
她伸出手指，指尖轻轻点在苏恣的锁骨上，顺着往下滑。
“醒了？”
苏恣浑身一僵。
那根手指像带着电，点到哪里哪里就麻一片。
他下意识想往后缩，但又觉得这样太怂了。
好歹昨晚可是个真男人，现在缩什么缩？
于是他硬撑着，做出一副淡定的表情，甚至还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秦珮的笑意更深了。
她的手指没停，在他胸口画着圈，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
“害羞了？”
“没有。”
苏恣的声音稳如老狗，但耳根已经红透了。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姐姐你手别动了，再动要出事了。
果然。
出事了。
薄被子突然被顶了起来。
苏恣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淡定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秦珮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你身体不错啊，”她收回手指，撑着头侧躺着看他，语气里全是调侃，“昨晚那样折腾，今天一大早还这么精神。平常有健身？”
苏恣的脸彻底烧了起来。
不可避免地又想到昨晚……
至于健身？
他上一次运动是上周体测跑一千米，跑完之后在操场边上瘫了十分钟，差点被室友抬回去。
走楼梯上四楼都喘。
能跟上这姐姐昨晚的节奏，绝对不是靠体能，纯属天赋异禀。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二弟你争点气行不行？人家手指碰一下你就举手投降，你到底是我的还是她的？
但嘴上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试图掩盖犯罪现场。
秦珮也不追问他，自顾自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浴袍一下散了下来。
她也不遮掩，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弯腰去捡地上的衣物，动作自然得像是这个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苏恣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过去，然后赶紧弹回来。
他盯着天花板，在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但这句咒语显然没什么用，因为他的余光还在疯狂地往那边瞟。
秦珮穿好浴袍，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还挂着那种欺负小孩的笑容。
然后她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苏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靠在床头，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
余额那一长串数字让他烦躁的心情瞬间平复了大半。
十五万。
扣除昨晚买的那堆东西，还剩十五万。
他盯着屏幕，心里的算盘开始噼里啪啦地响。
这些钱得来点钱生钱的操作。
买衣服？太刻意了。
请吃饭？那得先约到人。
而且……这些行为算救赎吗？
他正盘算着怎么合理地、自然地把这些钱花出去再赚回来，洗手间的门开了。
秦珮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恢复了昨晚在酒吧第一眼看到她的样子。
妆容精致，长发吹干后重新散开，发尾那点酒红色在晨光里像流动的暗红丝绒。
她换上了昨天那条黑色吊带裙，外面套了一件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米色针织开衫，遮住了肩膀，但遮不住那身**独有的韵味。
体面。
精致。
和昨晚那个在床上哭着问他“我有没有魅力”的女人判若两人。
苏恣正愣神，秦珮的手机响了。
她没有避开他，大大方方地接了起来。
“嗯，你说。”
她的声音变了。
不是刚才调侃他时的慵懒娇媚，而是一种冷静的、不容置疑的利落。
“财务那边的报表今天中午之前发我邮箱。和盛恒的合同第三条再改一版，他们法务那边咬得太死就换个口径谈。下午的会推到四点。”
一串串苏恣听不太懂的词从她嘴里蹦出来。
报表、合同、法务、盛恒、董事会。
苏恣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模模糊糊地捕捉到了几个***，在脑子里拼凑了一下，得出一个让他震惊的结论。
这姐姐不光是**，还是个总裁。
苏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领口都松了的T恤，忽然觉得自己昨晚那番“你要自尊自爱”的**有点蠢。
人家管着一个公司，他一个期末**都要靠老师捞的废物大学生，居然教人家做人？
秦珮挂了电话，转过头看到他正盯着自己发呆。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变化，像是也想起了昨晚的事。
自己荒唐得可以，居然提出用脚……
他埋在她颈窝里闷哼的声音……
她脸上的冷静面具也不免碎了一条缝，耳根微微泛红。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压下去，恢复了调侃的语气。
“怎么，不去洗漱退房？一直盯着我看，是想再来一轮？”
苏恣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床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去找衣服。
他背对着她穿裤子的时候，耳朵红得能滴血。
秦珮看着他手忙脚乱的背影，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然后她移开目光，给自己留了几分体面。
苏恣冲进洗手间，把门关上，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红得跟喝了一斤白酒一样。
他用冷水拍了拍脸，连拍了好几下，才勉强把脸上的热度压下去。
洗漱完之后出来，两个人都已经整理好了。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昨晚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完了，该做的不该做的也都做完了。
天亮了，酒醒了，两个原本没有任何交集的人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彼此。
苏恣站在窗边，秦珮坐在床边。
沉默像一堵墙，竖在两个人中间。
他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晚很愉快，加个好友以后常联系”？
听起来像找**。
“姐姐你身材真好”？
听起来像**。
就在他脑子里的台词系统陷入死循环的时候，秦珮先开了口。
“手机给我。”
苏恣愣了一下，把手机递过去。
秦珮接过来，打开微信，扫了自己的二维码，然后把手机还给他。
“昨晚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苏恣想说不用，但话还没出口，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
秦珮转账两万元整。
三千多的酒钱，五百多的房费，六百多的零食，一万两千八的红酒。
加起来大概一万七。
她直接转了两万。
苏恣盯着那两万块钱，心里升起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怎么感觉自己像做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
想什么呢，你占人家便宜还拿人家钱，角色扮演玩上瘾了是吧？
但他还是点了收款。
不是贪这两万块，而是他觉得要是推辞反而更尴尬，像是他真的在提供某种****并且不愿意收钱一样。
秦珮见他收了，微微点头，表情自然了一些。
她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恢复了几分慵懒的姿态。
“你昨晚怎么会去酒吧？”
苏恣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
“分手了。谈了两年异地恋，被无缝衔接，她转头就在朋友圈官宣了新男友。”
秦珮听完，没有安慰他，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原来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她站起身，手指轻轻掠过苏恣的下巴，像逗一只炸毛的小猫。
“怪不得昨晚那么合拍。你女朋友，眼光不行。”
苏恣的脸又开始烧了。
他赶紧转移话题：“姐姐你上班不急吗？”
秦珮挑了挑眉，拎起放在桌上的包，语气轻飘飘的。
“你一个大学生都不急着上课，我急什么？”
哦，早课。
嗯？早课！
这两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苏恣的天灵盖上。
他猛地掏出手机，点开课表。
上午八点。
高级英语。
灭绝师太的课。
三次点名不到直接挂科。
而他上一次已经旷了两回了。
原因不足道也，经常旷课的都知道，想旷课没什么原因。
苏恣急忙看了一眼宿舍群聊。
老王的微信头像上挂着三个未读消息的红点。
他点开。
「老王：苏恣你人呢？？？」
「老王：灭绝刚才点名了」
「老王：我帮你答到被她抓了，她说让你去找她，节哀兄弟」
「你够勇的，不过也能理解，失恋嘛。」
下面跟了一排整整齐齐的蜡烛表情。
苏恣看着手机屏幕，感觉自己从天堂直接掉进了地狱。
昨晚还在长坂坡七进七出，今天就要去灭绝师太的办公室负荆请罪。
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太刺激了。
秦珮看着他瞬间失去高光的眼神，笑出了声。
“真急了？”她歪着头看他，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要不要我开车送你？说不定还能赶上第二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