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秦珮端起茶杯，心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许多念头。
昨晚是一场意外。
她喝多了，他救了她，然后她主动吻了他，再然后一切都脱离了控制。
她不后悔，但她不确定该不该继续。
自己是有夫之妇，他是还没毕业的大学生，这段关系从任何角度看都不该存在。
如果她是那种不在乎别人眼光的人倒也罢了，可她不是。
而且苏恣还年轻，万一被人知道他跟一个已婚女人纠缠不清，别人会怎么说他？
**？小白脸？被**包养的穷学生？
这些标签随便贴上一个，都够他受的。
秦珮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最理智的做法就是到此为止。
这顿早饭吃完，各走各的路，相忘于江湖。
然而她抬头看向对面的时候，发现苏恣根本没有在想这些。
他在吃东西。
准确地说，他在风卷残云。
虾饺一个接一个往嘴里塞，烧麦两口一个，凤爪啃得干干净净，蒸排骨的骨头在碟子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吃东西的样子专注而投入，像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碎食机，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满足感。
秦珮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纠结有点多余。
苏恣吃掉了大半桌的东西，终于停下来喘了口气。
他抬头一看，秦珮面前的碗碟几乎没怎么动。
她只吃了半个叉烧包，咬了两口就放下了。
“姐姐，你不吃吗？昨晚明明你也很出力……”
“咳咳咳。”
秦珮猛地咳了起来，一口茶差点呛进气**。
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秦珮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跟小孩一般见识。
他是第一次，什么都不懂，生涩得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什么都要她来引导，这是事实没错。
但你不要说出来啊！
她抬起头，恢复了那种妩媚从容的表情。
眼神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唇角微微翘起，声音又轻又软：“我要是不保持身材，还能让你一见钟情？”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
“或者说……见色起意？”
苏恣的脸瞬间红了。
秦珮看着他红着脸低头吃东西的样子，觉得调戏他还挺好玩的。
过了一会儿，苏恣终于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
他看着桌上剩下的餐品，还有大概三分之一的肠粉和糯米鸡没动，几屉烧麦和叉烧包也完好无损。
他叫来服务员，指了指那些没动过的：“这些打包。”
然后转头对秦珮解释了一句：“带回去给****那三个逆子。老王早上帮我答到被灭绝师太抓了，我得拿吃的补偿一下。”
秦珮会心一笑，没说什么。
结完账出了门，清晨的阳光已经完全铺开了。
老街上的店铺陆续开门，买菜的阿姨拎着布袋在街边挑菜，空气里混着各种早餐的味道和晨露的清新。
苏恣站在店门口，伸了个懒腰。
“姐姐，你的车是不是停在昨晚那个酒吧那边？”
秦珮点了点头。
“那一起走过去吧，正好消消食。”
秦珮想了一下，距离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便答应了。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早晨的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苏恣走在秦珮旁边，手里拎着打包袋，心情相当不错。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个现象。
路人的目光。
准确地说，是路人看秦珮的目光。
就连清洁工大妈都多看了秦珮两眼。
晨光打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光晕，配上那双细高跟踩在人行道上的清脆声响，整个人像是在拍什么都市偶像剧。
苏恣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T恤，牛仔裤，旧运动鞋，手里拎着一个油腻的打包袋。
跟她走在一起，画风像是跟班和公主同框。
不过他现在没空纠结这个。
他在思考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刚才吃早饭的时候，系统的返利提示音响了一次，但金额不对劲。
明明他点了满满一桌子菜，花了将近一千块，但返利只返了一部分。
他回想了一下，发现问题所在。
返利只计算了被他和秦珮吃掉的那些，打包带走的那些没有被计入。
难道系统觉得给室友带的不算“救赎消费”？
苏恣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这个逻辑倒也说得通。
两个人走到酒吧附近的停车场，秦珮从包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不远处一辆白色的轿跑闪了两下灯。
苏恣看了一眼车标，是一个他不太认识的标志，但那个造型和漆面的光泽度让他本能地意识到，这车不便宜。
秦珮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上车吧，顺路送你。”
苏恣没客气，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内的皮质座椅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那种高级皮革本身的味道。
他坐在副驾驶上，**不敢完全坐实，背挺得笔直，像是坐在什么易碎品上。
秦珮发动车子，引擎的声音低沉稳重，和出租车那种突突突的抖动感完全不同。
苏恣一边感受着**底下座椅的包裹感，一边在心里感叹：有钱真好。
他以前觉得有钱就是可以随便吃食堂的两荤一素套餐，现在看来格局小了。
车在学校门口停下的时候，苏恣正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秦珮忽然说了一句：“手机再给我一下。”
苏恣愣了一下，还是把手机解锁递了过去。
秦珮接过来，一边操作一边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淡淡的、略带距离感的语调。
“你的钱要省着点花，树立正确的金钱观，大学期间应该多读书，别总是逃课打游戏……”
苏恣听着听着，忽然警觉起来。
这话什么意思？
他凑过去一看，看到秦珮正在输入金额。
苏恣立刻伸手把手机拿了回来。
“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秦珮的手停在半空中，抬头看他。
苏恣的表情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委屈：“我昨晚花的钱，是我自己投资赚来的，每一分都是干净的。而且花在姐姐身上是我自己的事，不算乱花。”
没错，苏恣心安理得地觉得救赎返利也算投资。
而且还是1000%的利润。
他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点开银行APP，把余额亮给她看。
十五万多一点。
虽然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一个大学生有这么多钱肯定不可能是通过网贷的形式获得的。
“你看，我的钱确实不多，可能入不了姐姐的眼。但你这样动不动就转钱给我，把我当什么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你把我当什么了？昨晚那些钱我收下是因为怕姐姐你不开心，可是现在算怎么回事？***？”
秦珮微微愣了一下，而她仔细一想，自己的行为确实很容易让人这么误会，两人睡了一晚，第二天给他转钱。
怎么看怎么像在付***。
秦珮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她把转账页面关掉，翻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语气尽量平淡。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加个好友，在酒店给你转钱的时候用的是收款码，没加好友。”
苏恣心里松了口气，扫了秦珮亮出的二维码，脸上却还维持着那副略带委屈的表情。
秦珮的微信头像是一只布偶猫，昵称是“秦珮”两个字，干脆利落。
他发了好友申请，秦珮秒通过了。
然后他这才抬起头，恢复了那种清澈愚蠢的笑容，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明快。
“姐姐，以后常联系！”
说完推门下车，站在校门口冲她挥了挥手。
秦珮看着后视镜里那个拎着打包袋、穿着旧T恤、笑得没心没肺的少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说他的钱是投资赚来的？
一个大学生，会什么投资？花在自己身上心甘情愿？
倒是会说情话。
不过……以后还是相忘于江湖吧。
车子缓缓驶离学校门口，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中。
秦珮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后视镜里，那个白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转角的教学楼遮住了。
她收回目光，把空调的出风口往上拨了拨，仿佛这样就能把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热意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