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两个人离开了羊圈。
北风比昨晚更大了。风从**高原上直直地灌下来，没有任何山体遮挡，吹在脸上像细砂纸在磨，磨一遍没磨透，回头再磨一遍。地上的枯草被风压得贴地伏倒，根部的沙土被卷起来，在空中打着旋儿，撞上彼此，又各自散开。远处的地平线上，沙尘和晨雾混在一起，把天和地糊成了一片灰黄，像一幅搁置太久、颜料晕开的画。
洋河北岸的地形和南岸截然不同。南岸是庄稼地和杂树林，北岸是****的荒草地和盐碱滩。地上白花花的，像下过一场薄雪，不是雪，是盐碱。走上去咔嚓咔嚓响，踩碎了薄薄的盐壳，下面就是松软的灰土，脚印踩进去一分，又被风吹来的细沙慢慢填回去。
风从北方吹过来，没有遮拦，直接灌进领口。庞杰裹紧了道袍，灵真观的青布道袍太薄了，挡不住北地的寒风，风一进来就从脖颈往下钻。熊燎倒是不怕冷，赤骸的炭火虽然只在战斗时外放，但平时也会给他提供额外的体温，站在他旁边走着，隐约能感觉到一点热气，像靠着一个移动的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