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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砚礼站在客厅里,盯着黎簌很久。
她太平静了。
撤权限这么大的事,她没有解释,没有争吵,甚至连一句“你凭什么”都懒得说。
商砚礼忽然有些不舒服。
从前黎簌不是这样的。
她会哭,会质问,会抓着他的袖子问他到底还爱不爱她。
可现在,她只是坐在那里,像已经把他从生命里划掉了。
商砚礼把银行通知按在茶几上。
“黎簌,你现在状态不好,别乱动账户。”
“这些东西我替你管了三年,什么时候出过错?”
黎簌抬头。
“就是因为你管了三年,我才发现该拿回来了。”
商砚礼脸色沉下去。
“你又开始钻牛角尖。”
“是不是昨晚没好好吃药?”
黎簌笑了。
“商砚礼,你现在除了让我吃药,还会说别的吗?”
商砚礼一怔。
这时门铃响了。
保姆去开门。
进来的是两个中介,身后还跟着一对来看房的夫妻。
商砚礼眉头猛地皱起。
“他们是谁?”
黎簌站起身。
“看房的。”
“这套婚房挂售了。”
客厅瞬间安静。
商砚礼像没听懂。
“你说什么?”
黎簌语气很淡。
“卖房。”
“我七天后去临州,这房子留着也没用。”
商砚礼眼底怒意翻涌。
“这是我们的家。”
黎簌看向墙上那张婚纱照。
照片里,她穿着白纱,商砚礼低头吻她额头。
那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终于有家了。
可后来她才知道,这个家里每一处温柔,都可以随时让给黎南枝。
“家?”
她笑了下。
“商砚礼,家里会给我下药吗?”
商砚礼脸色一白。
没等他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姐姐,你要卖掉这里?”
黎南枝站在门口。
她手腕还缠着纱布,脸白得像纸,眼睛红红的。
看见中介和买家,她眼泪立刻掉下来。
“这是你和砚礼哥的婚房。”
“也是我最后能想象你们幸福的地方。”
“你怎么能说卖就卖?”
黎簌看着她。
“这房本上写我的名字。”
“我卖我的房子,轮得到你哭?”
黎南枝身形一晃。
商砚礼立刻扶住她。
“南枝!”
黎南枝却挣开他,踉跄着往客厅走。
她指着墙上一张旧照片。
那是黎簌和商砚礼少年时的合影。
照片里,商砚礼穿着校服,把一杯热牛奶递给满脸伤痕的黎簌。
那是黎簌最舍不得扔的东西。
黎南枝哭着说: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
“可这些回忆也有砚礼哥啊。”
“你不能因为讨厌我,就把他的过去也卖掉。”
黎簌还没来得及说话。
黎南枝忽然伸手去摘那张照片。
相框没拿稳,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
黎簌脸色变了,弯腰去捡。
那张照片被碎玻璃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正好划过少年商砚礼递给她牛奶的手。
黎簌手指一顿。
下一秒,锋利的玻璃扎进她掌心。
血一下涌出来。
买家吓了一跳。
“这......要不我们改天再看?”
黎南枝也哭了。
“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商砚礼第一反应,却是去看黎南枝有没有被割伤。
他抓着她的手翻来覆去检查。
“伤到没有?”
“有没有碰到玻璃?”
黎簌蹲在地上,血一滴滴砸在照片上。
没有人看她。
直到中介小声提醒:
“黎小姐,您的手......”
商砚礼这才回头。
看见她掌心的血,他眼神晃了一下。
可很快,他皱眉。
“你明知道南枝情绪不好,为什么还要故意刺激她?”
黎簌低头看着那张被划破的照片。
忽然笑了。
“商砚礼。”
“你还记得这张照片吗?”
商砚礼沉默。
他当然记得。
那年黎簌被养父打得浑身是伤,他偷偷带她去药店,又把热牛奶塞给她。
他说:
“以后没人管你,我管。”
黎簌把碎掉的照片捡起来。
鲜血顺着她手腕往下流。
“你说过的话,碎了。”
“照片留着也没意思。”
她把照片丢进垃圾桶。
商砚礼瞳孔一缩。
“黎簌!”
黎簌没回头。
她对中介说:
“价格可以降。”
“三天内全款优先。”
商砚礼脸色彻底变了。
黎南枝哭着抓住他袖子。
“砚礼哥,姐姐是不是不要这个家了?”
黎簌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下。
“错了。”
“是这个家,从来没要过我。”
